2013年迎新營風波:「毛毛蟲」遊戲與科大迎新營的尺度爭議
科大 O-Camp 長期由學生社團自辦、參加自願(詳見 迎新營、上莊與舍堂爭議全記錄※),這套「去中心化」模式的代價之一,是校方統一監督與外部媒體系統性報道的密度天然偏低——多數年份,科大迎新營的具體活動內容並不進入公眾視野。但 2013 年 9 月是個例外:《太陽報》連續兩日以現場觀察為基礎,報道了科大若干迎新營中出現的身體接觸遊戲,成為少數幾宗有明確新聞來源、可清楚歸屬於科大迎新營的尺度爭議個案。本文據原始報道及其後被香港迎新營維基條目引注的記錄,如實梳理事件經過,標註可信度,不作裁定。
2013 年前後,正是香港社會對大專迎新營文化展開集中檢視的一段時期。據香港迎新營維基條目記載,這一輪輿論關注並非只針對科大:早在 2002 年,中大逸夫書院與新亞書院之間的迎新營口號(Dem Beat)就曾因涉及針對女生的貶損性用語及被指「歧視殘疾人士」的措辭而受到批評;2004 年,理工大學的迎新營被指要求新生與陌生人「唇吻」,部分參與者事後表示對此感到不適。科大 2013 年的這宗報道,正是嵌入在這一更廣泛的社會檢視脈絡之中——它既是科大自身迎新文化的一個具體切面,也是香港大專迎新營長期存在的「尺度爭議」問題在個別院校的一次具體呈現。
2013 年 9 月 21 日:「淫招盡出」的首篇報道
據《太陽報》2013 年 9 月 21 日報道※,該報記者觀察了科大當年至少三個迎新營的活動內容,指控其中出現多項被形容為「不雅」的遊戲環節,包括:
- 「濃身水戰」:男女新生在水戰遊戲中「層層疊」式疊羅漢,報道稱參與者「忘形時不時觸及敏感部位」;
- 人肉堆疊比賽:男女生以「三文治」方式堆疊身體,屬競速或競高類遊戲;
- 涉及衞生用品的遊戲環節;
- 「赤腳玩蕉」等帶戲謔性質的花式遊戲。
報道並提出另外兩項指控:其一,部分參與者涉嫌在活動中飲酒,且報道對參與者是否均已年滿 18 歲表達疑慮;其二,報道指有女生被放入垃圾桶並遭灌水。據報道,學生會幹事(未具名)否認「塞入垃圾桶」的指控,並拒絕就報道其餘內容進一步回應。
從報道的行文口吻看,《太陽報》的記述帶有明顯的批評性立場——「淫招盡出」這一標題本身即是價值判斷而非中性描述,這類措辭在香港狗仔式小報(tabloid)報道中較為常見,其目的往往是以聳動標題吸引點擊,而非追求學術意義上的客觀中立。本篇在轉述這類報道內容時,需要提醒讀者:報道所述的具體行為(水戰、堆疊遊戲等)本身是否構成「不當」,很大程度上取決於評價者的價值立場——支持者可能將其視為迎新活動中常見的、旨在拉近新生關係的團康遊戲,批評者則可能將同樣的行為解讀為對學生身體自主權的侵犯或性別觀念上的落後。本篇不代任何一方作出這類價值評判,僅如實記錄報道所描述的具體行為內容及各方回應。
2013 年 9 月 22 日:「毛毛蟲」遊戲的跟進報道
翌日,《太陽報》再發跟進報道※,聚焦一款被稱為「毛毛蟲」的遊戲:參與遊戲的男女新生需要用雙腿夾住前方或後方同學的腰部,形成類似毛毛蟲蠕動的隊形前進。這類需要參與者以身體姿勢相互纏繞的遊戲,因其設計本身即要求異性密切身體接觸,被報道視為迎新營「出格」遊戲的又一例證。
這兩日的《太陽報》報道,其後被英文維基百科條目「Orientation camps in Hong Kong」引注收錄,作為香港大專迎新營歷年爭議案例的組成部分之一。該條目另記錄了同一年科大迎新營中的「Jumbo」遊戲——要求女生躺卧在男生身體之上——作為與「毛毛蟲」並列的另一項具體活動。
事件性質:文化尺度爭議,非刑事指控
需要明確指出的是,2013 年這宗報道所涉及的,是關於遊戲尺度、身體接觸邊界與未成年飲酒疑慮的文化與管理層面爭議,報道中未見任何關於性侵犯、非禮或其他刑事罪行的具體指控,亦未見任何警方調查或司法程序的公開記錄。這與 2023 年香港大學、香港教育大學等院校迎新營涉及的性侵犯刑事案件(詳見下節的比較説明),在事件性質與嚴重程度上有本質區別,本篇據此不將兩者混為一談。
2023年立法會關注:制度反思的後續脈絡
儘管科大未被列入 2023 年迎新營刑事案件的涉事院校名單,這一輪社會關注仍對包括科大在內的全港大專院校產生了制度性影響。據南華早報報道,2023 年多名立法會議員公開要求各大學加強對迎新營的監管力度,部分議員更以「licensed sexual harassment」(獲默許的性騷擾)一詞,批評大專迎新營長期存在的默許縱容文化。教育局與多所大學其後相繼表態或推出應對措施:嶺南大學設立「反欺凌與性騷擾大使」制度,監督屬會迎新活動;中大安排兩名學生代表擔任每個迎新營的「大使」,作為新生遇到性騷擾或情緒困擾時的首位聯繫人;教育大學成立專責小組檢討相關指引,要求學生組織及參與者接受強制性培訓;港大則要求籌辦迎新營的學生組織簽署承諾書。
科大在這一輪跨院校政策回應中所採取的具體措施,未見於本篇可查的公開報道範圍——這與科大迎新營長期「學生社團自辦、校方介入度低」的傳統模式(詳見〈迎新營、上莊與舍堂爭議全記錄〉一文)或許存在關聯:由於科大迎新營缺乏中大、嶺南那樣由校方或學生會統一協調的「大 O」架構,要在數十個分散的系會、樓生會迎新營中統一落實「反騷擾大使」一類的監督機制,其執行難度天然更高。截至可查資料,未見科大官方就 2023 年這輪全港性迎新營監管討論發表專門聲明或公佈具體新規。
學生會回應與後續:記錄有限
據現有可查資料,2013 年學生會一方僅就「塞入垃圾桶」這一具體指控作出否認,對報道中其餘遊戲內容(毛毛蟲、水戰、人肉堆疊等)未見進一步的正式回應或聲明。截至可查資料範圍,未見校方就這宗報道發表公開聲明,亦未見後續報道跟進當年迎新營是否因此受到校方約談、檢討或規範化處理。
本篇據《太陽報》兩篇原始報道及其被維基百科條目引注的事實如實記錄,可信度:單一來源(兩篇報道均出自同一媒體《太陽報》,未見其他獨立新聞機構在同期作交叉報道或核實;遊戲名稱與具體細節的描述亦僅見於該媒體記者的現場觀察記述)。
與 2023 年多校迎新營刑事案件的對比:科大未見涉入
2023 年暑假,香港多所大學的迎新營連續爆出涉及刑事指控的性侵犯案件:據香港中文大學《大學線》及多家媒體報道,香港大學一宗迎新營中有女新生指控遭高年級男生非禮,一名 20 歲男子被捕;香港教育大學一宗迎新營中,一名 28 歲男子涉嫌強姦、非禮或窺淫至少 4 名女生被捕,該男子據報道曾在同一個暑假參加六個不同大學的迎新營;嶺南大學則流傳一段影片,顯示迎新營中出現被質疑尺度不良的遊戲環節。
據香港自由新聞(HKFP)2023 年 10 月的報道※及多家媒體的同期報道,這一輪 2023 年迎新營刑事案件的報道中,未見香港科技大學被列為涉事院校之一。港大、教大、嶺大其後分別推出「反欺凌與性騷擾大使」、強制培訓、活動審批等應對措施;科大在這輪輿論關注中,未見被要求或主動公佈同類專項措施的公開記錄。
本篇據現有資料如實指出這一「查無」結果——即科大在 2023 年這輪廣受關注的迎新營刑事案件報道中未被點名——這本身即是一項有意義的事實記錄,而非「無從查證」的空白:與其為湊「案例」而將其他院校的爭議牽強嫁接到科大身上,不如如實呈現「2013 年確有一宗有源可查的尺度爭議,2023 年這輪更嚴重的刑事案件浪潮中未見科大涉入」這一對比圖景。
這一對比也帶出一個值得思考的角度:科大迎新營在 2023 年浪潮中「未被點名」,可能的解釋路徑至少有三種,且彼此並不互斥——其一,科大的迎新營組織與監管確實在這十年間有所改善,未再出現類似 2013 年的爭議個案;其二,科大迎新營高度分散在數十個系會、樓生會中各自舉辦的模式(詳見〈迎新營、上莊與舍堂爭議全記錄〉一文),本身即降低了媒體系統性追蹤報道的密度,即便存在類似問題,也未必進入公眾視野;其三,純粹是概率上的偶然——2023 年浪潮中被點名的港大、教大、嶺南案例,其曝光很大程度上依賴受害者主動報警或媒體調查介入,而非制度性的普查機制,科大在同一時間段「沒有個案被曝光」,不能排除是運氣成分。本篇據現有資料,無法在這三種解釋間作出取捨,僅如實指出這一「查無」結果的多重可能成因。
歸屬並置:如何理解這宗個案
- 2013 年報道的性質:屬媒體現場觀察式的批評報道,聚焦遊戲尺度與管理疏漏,未涉刑事指控,學生會僅否認其中一項具體指控,其餘內容未獲進一步回應或獨立核實;
- 十年後的對比:2023 年香港多所大學迎新營爆發性質更嚴重的刑事案件浪潮中,科大未被點名涉入,這本身是可從公開報道中確認的事實,而非資料缺失;
- 本篇處理原則:不因 2013 年事件年代較遠、來源單一而略去不記,也不因缺乏更多細節而過度渲染或揣測——如實呈現兩篇原始報道的具體內容、標註單一來源的可信度限制,並將 2023 年的「查無涉入」作為同等重要的事實並列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