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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新營、上莊與舍堂爭議全記錄:科大 O-Camp 從「自辦自願」到校方介入

迎新 約 8,128 字 · 17 分鐘 更新

九月開學前的那幾天,清水灣校園裏擠滿了穿着自制隊衫、扯着嗓子喊口號的新生和「組爸組媽」——這是香港大專院校最經典的迎新場景,科大也不例外。但與港大、中大動輒百年積澱的書院迎新傳統不同,科大的迎新文化幾乎完全建立在「學生社團自辦」這條線索之上,直到 2017 年校方才第一次正式介入。本文梳理這條從「自辦自願」到「校方介入」的演變脈絡,涵蓋 O-Camp 傳統、上莊文化、組爸組媽制度,以及香港大專迎新營歷年爭議在本篇中的分流處理方式。

對剛從中學升上大學的新生而言,迎新營往往是他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以成年人身份」參與一場自我組織的集體活動——沒有班主任安排流程,沒有考試評核成績,一切遊戲規則都由高年級學長學姐設計與執行。這種「由學生對學生負責」的運作方式,本身就是香港大專迎新文化裏最獨特的一環,也是本文試圖梳理清楚的核心線索:科大的迎新與舍堂文化,究竟在多大程度上依賴學生自治,又在何時、以何種方式,開始迎來校方的正式介入。


O-Camp:學生社團自辦的迎新傳統

在香港高校語境中,迎新營(Orientation Camp,俗稱 O-Camp)是新生融入大學的重要儀式。據 維基百科對香港迎新營的記載,在科大,大多數迎新營由學生社團組織,參加與否完全自願。這與港大、中大部分書院將迎新納入正式新生教育安排的做法有所不同——科大的迎新,本質上是一場「學生自治」的展演。

「學生社團自辦、自願參加」是科大 O-Camp 的傳統底色。系會、舍堂樓生會、文化與興趣學會各自組織迎新營,新生可按興趣自由選擇參加,甚至可以同時報名多個不同系統的迎新營。這種「去中心化、多入口」的模式,讓新生得以從多個社羣入口融入校園:想認識同系同學的,參加系會 O-Camp;想先熟悉舍堂鄰居的,參加樓生會 O-Camp;對某個興趣領域有熱忱的,則可能通過屬會迎新找到同好。但「自願」「自辦」的另一面,是較強的社團自治色彩——校方長期以來對迎新營內容的介入程度極低,活動設計、經費籌措與安全把關,很大程度依賴學生組織自身的經驗傳承。

這種經驗傳承的載體,往往是一份份代代相傳的「營會流程手冊」——由上一屆組爸媽整理活動設計、時間分配、物資清單與突發狀況應對方案,交給下一屆籌委參考。由於校方介入極少,這類手冊的質量與詳盡程度,直接決定了迎新營的執行水準;籌委若能拿到一份歷經多屆打磨、內容詳實的手冊,往往能省下大量摸索成本,反之則可能需要從零開始設計流程,甚至在活動當天手忙腳亂。這種「口耳相傳+手冊傳承」的知識積累方式,本身就是學生自治生態裏最樸素、也最脆弱的一環——一旦某一屆的骨幹成員集體缺席(如臨近畢業、交流或退出),傳承鏈條便可能出現斷層,直接影響下一屆迎新營的質量。

迎新營通常分「大 O」與「細 O」兩類:大型迎新營(大 O)由學生會或院會統籌,小型迎新營(細 O)則由各系會/院會舉辦,時長通常為兩至七天不等。相比一些歷史悠久、規模龐大的書院制大學,科大因無書院建制,其迎新營的「大 O」角色更多由學生會及各院系學會分擔,形態較為分散。

這種分散格局也體現在迎新營的舉辦地點與形式上。系會 O-Camp 通常在開學前一至兩週於校外場地(如青年營地、度假村)進行兩至三日的集訓式活動,涵蓋團隊遊戲、系會文化介紹與學長學姐經驗分享;樓生會 O-Camp 則更貼近「本地作戰」——利用宿舍本身的設施與樓層空間,組織形式相對輕量,時長也更短,通常一至兩日。至於各類興趣屬會(如藝術文化聯會、體育聯會下轄學會)舉辦的迎新,則更聚焦於「以興趣會友」,活動設計圍繞該學會的核心項目展開,例如音樂類學會的迎新可能包含即興合奏環節,體育類學會的迎新則少不了體驗性質的球類活動。新生若同時報名系會、樓生會與屬會三條線的迎新營,理論上開學前的整個九月上旬都會被各式迎新活動填滿——這也是不少科大學生回憶大一生活時,最先想起的場景之一。


組爸組媽:一套「擬親屬」關係如何運作

科大 O-Camp 沿用了香港大專迎新營通行的「組爸媽」制度:每組通常由兩至四名高年級學生(或校友)擔任組爸(Group Father)組媽(Group Mother),負責帶領一組新生(俗稱「組仔」「組女」)認識校園生活與社羣文化。這套借用親屬稱謂構建的臨時關係網絡,是香港大專迎新文化裏頗具特色的一環——組爸媽往往需要提前數週甚至數月籌備活動流程、設計破冰遊戲、安排住宿與交通,並在迎新營結束後持續與組員保持聯繫,形成一種跨越年級的非正式師友網絡。

對不少新生而言,組爸媽是他們在大學裏認識的第一批「熟人」,這種關係有時會延續整個大學生涯,甚至發展為長期的朋輩支持網絡。擔任組爸媽本身也是不少學生「上莊」經歷的起點——組織迎新營需要與莊員分工合作、對接系會或舍堂資源,這類經驗往往成為日後競選樓生會或系會幹事會的履歷基礎。

組爸媽的籌備工作通常從上一學年下學期便已展開:招募組爸媽候選人、分組、設計營會主題與流程、聯繫場地與交通、編寫隊歌隊呼、製作隊衫圖案——這些環節環環相扣,往往需要跨越數月的持續投入。到了迎新營當天,組爸媽還要兼顧「氣氛帶動者」與「安全把關人」的雙重角色:既要確保遊戲環節熱鬧、組員玩得投入,也要留意個別組員的身體狀況、情緒起伏,必要時及時叫停或調整活動強度。這種「熱鬧與安全並重」的拿捏,很大程度依賴組爸媽自身在往屆迎新營中的經驗積累——也是為什麼擔任組爸媽的學生,往往本身就是往屆迎新營的「組仔組女」,經驗代代相傳。

營會結束後,組爸媽與組員的關係並不會隨着活動落幕而終止。不少組別會延續「組 Whatsapp/Telegram 羣」,定期組織聚餐、温書會甚至跨年活動;也有組爸媽會持續關注組員的學業適應情況,充當非正式的朋輩輔導角色。這種關係網絡雖不具備制度約束力,卻往往是新生在陌生校園中最早建立、也最穩固的社交支柱之一。


上莊:從組爸媽到幹事會的必經之路

上莊」(讀作 zǒng zhuāng)是香港大學文化中對「加入學生組織執行委員會(莊)」的普遍稱謂,在科大同樣通行——無論是樓生會、系會,還是各類屬會,幹事會成員均俗稱「莊員」,整屆幹事會則稱為「一屆莊」。

科大的上莊生態與舍堂制度緊密交織:Hall I 至 V 各設宿生會(House SA),其莊員由現屆宿生選舉產生,緊密配合駐舍導師(RM)、舍堂生活主任(RLO)及研究生宿舍導師運作,策劃活動、推動宿生參與;Hall VI 至 IX 因不設正式宿生會,改由 Connection Team、Leadership Team、Organizing Team 等團體代為履行類似職能(詳見 舍堂文化考)。宿生會屬 HKUSTSU 屬會,在學生會代表會佔有議席,是一條從「上莊」通往校園治理話語權的正式路徑。

上莊經驗歷來被視為本港大學生校園生涯的重要組成部分——它意味着承擔活動策劃、財務管理、對外協調等實務責任,也意味着要在莊員之間處理分工、意見分歧乃至人事摩擦。這也是本篇標題中「上莊」與「舍堂爭議」並置的原因:迎新營與莊務運作,本身就是舍堂政治與學生自治摩擦最容易浮現的場域。

一屆莊的生命週期大致可分為四個階段:競選與交接(通常在下學期初,候選內閣需提交政綱、接受現屆質詢,並經全體會員或代表大會投票確認)、磨合與規劃(新莊上任後需與卸任莊員完成財務與物資交接,同時着手規劃新學年的迎新營與常規活動)、執行與運營(涵蓋整個學年的活動籌辦,迎新營通常是新莊上任後第一場、也是壓力最大的「實戰考核」)、總結與交棒(學年末整理財務報表、活動記錄,為下一屆莊員留下參考資料)。這套週期幾乎完全依賴學生自我組織,校方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主要是場地審批與基本安全規範的把關,而非深度介入內容與人事安排。

莊員之間的分工摩擦,是上莊經歷中最常被提及、卻又最少被公開記錄的部分。財務分配不均、活動方向意見相左、個別莊員「甩底」(臨陣退出)導致工作量轉嫁給其他人——這些張力普遍存在於各類學生組織的莊務運作中,但受限於「無可靠來源支撐的具名負面內容不予收錄」的編纂原則,本篇不對科大具體某一屆莊的內部糾紛做逐一記述,僅指出這類摩擦是莊務生態的結構性組成部分,而非某一屆、某一組織獨有的例外情況。


2017 年的轉折:校方首辦迎新營與「住宿第一年」

科大迎新文化的一個重要轉折點,發生在 2017 年。據科大公告,科大於 2017 年 8 月推出「住宿第一年體驗」(First-Year Experience @ Residence,FYE)計劃,並啓動了科大歷史上首個由大學主辦的迎新營

這是一個意味深長的變化:在此之前,科大的迎新基本由學生社團主導,校方角色近乎「場地提供者」;2017 年起,校方開始直接介入迎新與住宿教育,某種程度上是對純學生自治模式的一次「補位」。據公告,FYE 計劃旨在 幫助一年級學生平穩過渡、適應大學生活,並通過參與舍堂活動培養包容、關懷的學習環境

試點的規模與機制據公告如下:

據公告引用的研究,參與類似住宿計劃的學生,相比傳統住宿安排,在學生社團參與度、與同儕及教職員的互動方面均顯著更高。這正是 FYE 計劃的理論依據——把「住宿」從單純的居住,升級為有組織的「住宿教育」,也是校方首次嘗試以制度化力量介入一個長期由學生自治主導的領域。

FYE 導師制的一個細節值得留意:SUG 導師需接受涵蓋心理健康意識在內的培訓,這某種程度上回應了香港社會近年對大專迎新營「破冰遊戲」安全性與心理健康支持不足的普遍關注——雖然科大官方公告並未直接點明這一政策動機,但培訓內容的設計方向與社會輿論關切的時間點大體吻合。

除 FYE 計劃外,科大新生事務處(New Student Orientation Office,NSO)近年也持續統籌一套更為正式的官方迎新框架。據 NSO 2025 年迎新頁面,新生入學前後會收到官方安排的迎新活動信息,內容涵蓋學術註冊指引、校園設施導覽、跨文化適應工作坊等偏向「行政性」與「信息性」的環節——這與學生社團自辦的 O-Camp 形成互補:NSO 負責的是「讓新生知道該做什麼、去哪裏」,而 O-Camp 負責的是「讓新生感受到自己屬於哪裏」。兩條線索並行不悖,構成了科大新生入學的完整支援體系。

值得注意的是,據 UG Resident Handbook 2024-25,校方針對宿生亦發佈了詳盡的手冊,涵蓋住宿規則、安全須知、宿舍設施使用規範及緊急聯絡方式等內容。這類手冊雖不如組爸媽帶領的迎新營那樣具有情感温度,卻是新生適應舍堂生活不可或缺的「説明書」——尤其對非本地生而言,手冊中關於香港本地生活習慣(如垃圾分類、噪音管理時段、訪客登記規則)的説明,往往比任何一場迎新遊戲都更直接地幫助他們適應新的居住環境。


官方迎新與學生自辦迎新:兩套體系如何分工

把 NSO 的官方迎新框架、FYE 計劃與學生社團自辦的 O-Camp 放在一起比較,可以看出科大新生迎新體系實際上由三層構成:

  1. 信息層(NSO):負責傳遞註冊、選課、校園設施等「硬信息」,形式偏向説明會、導覽與手冊發放,覆蓋全體新生,無需報名或分組;
  2. 教育層(FYE):以 SUG 導師制為核心,聚焦一年級住宿適應與心理支援,覆蓋對象為申請入住舍堂的一年級學生,尤其向非本地生傾斜資源;
  3. 社羣層(O-Camp):由系會、樓生會、屬會各自舉辦,聚焦社羣歸屬感與人際網絡建立,參與與否完全自願,形式最為多元也最具「大學生活」的儀式感。

這三層分工的形成並非一蹴而就——在 2017 年之前,科大實際上只有第三層(學生自辦 O-Camp)在運作,信息傳遞主要依賴各系行政辦公室的郵件通知,缺乏統一的「教育層」支援。FYE 計劃的推出,某種程度上補齊了「信息」與「社羣」之間的空白地帶:它既不像 NSO 那樣純粹行政化,也不完全依賴學生自治的不確定性,而是以制度化的導師配對,為最需要支援的一年級學生(尤其是非本地生)提供一層「保底」的適應支持。


迎新營的歷年爭議:本篇如何處理

香港高校的 O-Camp 文化中,部分環節(如某些「玩遊戲」式的破冰活動、涉及身體接觸或私密提問的「團康」設計)歷來在社會上有爭議性討論,媒體亦不時報道個別院校迎新營中出現的不當言行或安全事故。這類討論涉及具體在世個人的行為指控時,按本站規約需謹慎處理:無可靠來源支撐的具名負面內容不予收錄;即便有可靠來源,涉及在世個人的負面語境亦以「姓+先生/女士」或職銜指代,不作全名指認。

就科大而言,公開可查、有具體來源支撐、且可明確歸屬於科大迎新營的爭議事件記錄有限,本篇按「查無確證具體事件即不編造」的原則處理——不為湊「案例」而牽強嫁接其他院校的爭議報道,也不對科大迎新營的「安全性」或「文化健康度」作出籠統評價。若日後有可靠來源披露具體、可核實的科大迎新營事件,將按 BLP 與可信度分級規範補充;涉及 2019 年及之後具政治色彩的校園事件,一律分流至 學生運動史 處理,本篇不越界涉及。

這一處理原則同樣適用於「舍堂爭議」這一命題本身。舍堂與迎新營運作中固然可能出現莊務糾紛、活動經費爭議、幹事會內部矛盾等摩擦,這類摩擦在任何依賴學生自治運作的組織中都屬常態,但除非有可靠、可公開核實的來源明確記錄了具體事件的經過與各方回應,否則本篇不會以「爆料」或「揭秘」的姿態羅列傳聞——查無實據的坊間説法,寧可空白,也不作為「事件」呈現。這也是本站「凡述必溯源」原則在迎新與舍堂議題上的具體落實:標題中的「爭議」,指向的是這一領域固有的結構性張力(學生自治的責任與壓力、組織內部的分工與摩擦),而非某個具體、被指名道姓的醜聞案例。

這一處理方式本身,也反映了科大迎新營「學生社團自辦、自願參加」模式的一個特點:由於活動高度分散在數十個系會、樓生會與屬會中各自舉辦,校方統一記錄與外部媒體系統性報道的密度,天然低於書院制大學裏由單一書院統籌的大型迎新營——這既是「去中心化」模式的優點(風險分散、形式多樣),也是其侷限(透明度與問責機制相對薄弱)。


舍堂文化:以舍堂承載社羣認同

在沒有書院的科大,舍堂承擔了部分本應由書院承擔的社羣功能,而迎新營正是這份認同感的第一個培育場。據 SHRL 頁面,舍堂教育團隊(Hall Education Team)組織定期的 樓層聚會(floor gatherings),讓住客交流想法、討論問題、社交互動;此類活動旨在 促進舍堂間互動、文化交流、健身與體育精神。舍堂迎新(Hall Orientation)則是住客在輕鬆氛圍(如共進晚餐)中相互認識的機會——這構成了「大 O」「細 O」之外,第三條更貼近日常的迎新線索。

從辦校敍事看,舍堂文化對科大的迎新體系尤為重要,原因有三:

  1. 替代書院的社羣功能。 在「無書院制」的科大,舍堂是新生建立歸屬感、形成穩定社交圈的主要場所——它在功能上部分填補了書院的空缺,迎新營則是啓動這一功能的第一道儀式;
  2. 舍堂體育的載體。 舍堂之間的體育對抗(詳見 科大代表隊、大專賽與機械人戰隊),是舍堂認同最具活力的表達形式之一,其參與熱情往往可追溯至迎新營期間建立的社羣聯繫;
  3. 非本地生融入的橋樑。 FYE 計劃特別納入約 125 名非本地生,反映出舍堂與迎新營被寄望於共同承擔「促進本地生與非本地生融合」的功能——這在非本地生比例持續上升的背景下尤顯重要。

樓生會 O-Camp 與系會 O-Camp 之間,某種程度上也存在着一種微妙的「拉新」競爭——新生的時間與精力有限,同時報名多個迎新營會佔用不少假期時間,因此樓生會與系會往往需要在營會內容設計上突出差異化,以吸引新生優先參加自己舉辦的場次。樓生會的優勢在於「近水樓台」:新生本就要入住宿舍,參加同樓層的迎新營幾乎是「零成本」的選擇,且能提前熟悉未來一年朝夕相處的鄰居;系會的優勢則在於「專業對口」:迎新內容往往包含學長學姐的選課建議、教授風格評價等實用信息,對新生適應學業壓力更具直接價值。兩者並非互斥,不少新生會選擇「樓生會 O-Camp 認識鄰居,系會 O-Camp 打探學業情報」的組合策略。


小結:從「自辦自願」到「校方介入」的三個階段

把科大的迎新與上莊文化放進時間線看,可見一條清晰的演變:

  • 早期(1991 年建校起):迎新以學生社團自辦、自願參加為主,呈現較強的社團自治色彩,組爸組媽制與上莊文化是這一時期的核心機制;
  • 2017 年起:校方推出 FYE 計劃、首辦大學主辦迎新營,開始把「住宿教育」納入正式的育人體系,某種程度上是對純學生自治模式侷限性的回應;
  • 當下:在非本地生比例上升、校園日益多元的背景下,迎新營與舍堂被賦予更明確的「融合」與「關懷」功能,同時學生社團自辦的迎新營依然是絕大多數新生的第一入口。

這一演變,反映出科大在「學生自治傳統」與「校方育人責任」之間尋求平衡的努力——既保留學生社團自辦迎新的活力與多樣性,又通過 FYE 等計劃,為新生(尤其是非本地新生)的適應與融入提供製度化的支持網絡。

把這條演變脈絡放進科大整體的辦學敍事中看,還能讀出更深一層的意涵:科大是一所建校僅三十餘年的年輕大學,沒有歷史悠久的書院或社團積累下的「祖訓式」迎新傳統可以照搬,其迎新文化幾乎完全是在建校後由一屆又一屆學生自行摸索、傳承下來的。這意味着科大的 O-Camp 文化本身就帶着一種「白手起家」的實用主義色彩——組爸媽制、上莊文化等元素雖然借鑑自香港其他大專院校的通行做法,但具體落地到系會、樓生會層面時,形式與強度都因缺乏歷史包袱而更為靈活。校方 2017 年之後的介入,某種程度上也是在這種「自下而上生長」的迎新生態基礎上做「補丁式」加固,而非推倒重來——FYE 計劃刻意選擇與既有的 O-Camp 體系並行,而非取而代之,本身即是對學生自治傳統的一種尊重。

對新生個體而言,這套「三層迎新體系」意味着科大生涯的起點,往往同時疊加了行政適應(NSO)、住宿適應(FYE/SUG 導師)與社羣適應(O-Camp/組爸媽)三條並行的支線——三者共同構成了「大學第一課」,其份量未必亞於任何一門正式學分課程。而這三條支線中,唯有學生自辦的 O-Camp 完全建立在學長學姐的自願投入之上,也正因如此,它承載的情感重量與文化厚度,往往是官方迎新框架難以完全替代的。

注:本文所述 FYE 計劃的規模(約 500 人、125 名非本地生、69 名導師等)為 2017 年試點時的數據,具時效性;計劃逐年擴展與調整,引用前請以科大官方最新公佈為準。


來源 · 自行復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