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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億港元醫學大樓動土——清水灣過渡與牛潭尾永久院區的兩階段路線(制度考據)

醫學 約 8,059 字 · 17 分鐘 更新

一句話結論: 香港科技大學醫學院「醫學教育及研究綜合大樓」2026年4月28日在清水灣動土(八層約6000平方米、SOM設計、科大全額自籌約20億港元、2028年中竣工),本質是一條「先在清水灣過渡、2034—35年再遷牛潭尾永久院區」的兩階段制度安排。

一把動土剷剷下去的,不只是一棟樓的地基,更是一道把首屆招生時間表與北部都會區基建工期硬湊到一起的制度縫合。本篇不復述2026年4月28日的奠基典禮與建築規格(詳見醫學院「(下)」篇),也不重複科大2025年11月勝出競投的制度考據(詳見 科大奪得香港「第三所醫學院」),而把鏡頭對準典禮背後少人細看的三本賬:牛潭尾那塊地的時間表、過渡期病人從哪來的臨牀教學安排,以及20億港元背後的財務制度。三本賬合起來,才解釋了科大為何不直接把醫學院建在牛潭尾,而要在清水灣先起一棟「用完六七年就要搬」的過渡樓。


動土這一天,究竟啓動了什麼制度進程?

香港科技大學醫學院(HKUST School of Medicine,SMED)的動土,把2025年11月18日行政會議的一紙批准,正式轉成了一處實體工地。2026年4月28日,行政長官李家超主持奠基典禮,醫務衞生局局長盧寵茂、教育局局長蔡若蓮、科大校董會主席沈祖堯教授及校長倪明選教授等到場。典禮距行政會議批准僅約五個月,是香港醫學教育自1981年香港中文大學醫學院成立以來44年間的首次結構性擴容(競標經過見醫學院「(上)」篇的 標書之爭)。

從制度視角看,動土並非終點而是一連串工序的起點:大樓要到2028年中才竣工,首屆約50名研究生入學的四年制內外全科醫學士(MBBS)學生同年秋季在此開課,2032年首批畢業,而作為長遠歸宿的牛潭尾永久院區要到2034—35年才落成。也就是説,這棟清水灣大樓從設計之初就被定義為一棟「過渡校舍」——它的存在,是為填補一段基建工期與招生時間表對不上的空檔。這個「對不上」,正是理解整條兩階段路線的鑰匙。


為什麼不直接去牛潭尾?兩階段路線的制度成因

答案是一道簡單的時間算術:招生等不起,土地來不及。政府將新醫學院及配套教學醫院的長遠選址定在北部都會區牛潭尾,但牛潭尾發展區的整體基建——道路、水電、醫院樓宇——要到2034年左右方能陸續竣工投用,遠晚於2028/29學年的首屆招生節點。香港公營醫療體系的醫生缺口是當下的燃眉之急,若為等一塊地而把招生推遲六年,政策上難以交代。

於是制度設計者選了「時間換空間」的折衷:先在清水灣現成校園裏,用科大自有資金起一棟功能齊全的過渡樓,確保按原定表2028年開學;同時在牛潭尾按部就班推進永久院區,待北都基建成熟再整體遷入。這一「先過渡、後永久」的兩段式,並非科大獨創的花招,而是香港大型院校設施在新市鎮未成熟期常見的過渡手法——先在既有校園解決「有沒有」,再到新發展區解決「夠不夠好」。據《星島日報》報道,官方強調以牛潭尾作為永久院址的政策未變,但具體遷入時間「暫無時間表」,須配合北都發展進度。換言之,2034—35這個年份是規劃目標而非硬承諾,留了彈性。

這條路線還有一層被低估的好處:過渡期本身就是磨合期。課程認證、師資到位、臨牀網絡接駁都需要時間,先用一棟過渡樓跑通2028至2034年的教學,等於給永久院區的正式運營做了一次長達六七年的「預演」。可信度:已證實(清水灣過渡、牛潭尾永久兩階段為官方與校方一致公開口徑)。

還有一個常被忽略的制度便利,藏在「選址清水灣現有校園」這個決定裏。把過渡樓建在科大自有的清水灣校園內,繞開了新發展區往往曠日持久的收地、改劃用途與土地批租程序——校方只需在既有校園用地上加建,而非向政府另行申請一幅新地。這既壓縮了行政審批的時間成本,也讓「2028年中竣工」這個承諾更具可兑現性。相較之下,牛潭尾永久院區要走的是完整的新市鎮開發流程,工期長、變量多,兩者的確定性天差地別。把剛性的開學目標放在確定性高的清水灣、把柔性的長遠目標放在確定性低的牛潭尾,正是這條兩階段路線在風險配置上的巧思。


香港為什麼需要第三所醫學院?教學醫院配對制度的空缺

要理解這棟樓的分量,得先看香港醫學教育的底層制度。香港長期只有兩所醫學院,且各自綁定一間大型公立教學醫院:香港大學李嘉誠醫學院(1887年)以瑪麗醫院為教學醫院,香港中文大學醫學院(1981年)以威爾斯親王醫院為教學醫院——這套「一所醫學院配一間教學醫院」的模式,自中大醫學院成立以來維持了44年未變。醫學教育之所以離不開專屬教學醫院,正因為臨牀訓練需要穩定的病牀、病人與住院輪轉,而這三樣都不是課室能提供的。

問題在於產能。據科大醫學院「(上)」篇 梳理的官方口徑,現有兩所醫學院合計每年約培訓540名醫科生,遠低於香港公營醫療體系的實際需求;行政長官在2024年10月《施政報告》中承諾擴大本地醫療專業培訓、啓動第三所醫學院招募程序,正是衝着這一結構性缺口而來。科大醫學院要補的,表面是「多一所醫學院」,實質是「多一套醫學院—教學醫院的完整配對」。這也解釋了牛潭尾那間約3000牀的綜合醫教研醫院為何不可或缺——沒有專屬教學醫院,第三所醫學院就只是半套制度;清水灣過渡樓借用公立醫院病房,終究是權宜,牛潭尾才是把這套配對制度補齊的地方。可信度:已證實。


牛潭尾要建成什麼?北部都會區大學城的土地賬

牛潭尾不是一塊孤立的醫學院用地,而是北部都會區一整座「大學城」的組成部分。據牛潭尾發展大綱,規劃中的大學城用地已由早期方案約46公頃增至約52公頃,綜合醫教研醫院用地亦由約9公頃增至約10公頃,整個發展區總面積約127公頃,定位為北部都會區創新科技地帶的一環,與新田科技城相鄰。這塊地要同時裝下一所大學城、一間教學醫院和新增人口的居住區,土地賬排得相當緊——兩次向上修訂的用地數字,正反映規劃者在有限土地裏為高教與醫療爭取更多空間的博弈。

牛潭尾之所以被挑中作第三所醫學院的永久歸宿,邏輯與科大的差異化定位一脈相承:它緊鄰新田科技城這一北都創科引擎,醫學院落在此處,可與創科產業、大灣區科研走廊形成「科技+醫學」的地理協同,而非孤懸於傳統市區。這與科大「科技驅動型醫學」的辦學取向(詳見醫學院「(上)」篇的 差異化定位)在空間上互為呼應。

其中最關鍵的一塊拼圖,是那間綜合醫教研醫院。據政府牛潭尾專題規劃,該院將提供約3000張病牀,為北部都會區現有及新增人口提供綜合醫療服務,並與科大永久校園相鄰,形成「醫、教、研」協同佈局;醫院距未來的牛潭尾站步行約15分鐘。對科大醫學院而言,這間3000牀的教學醫院才是牛潭尾方案的真正價值所在——它意味着醫學院將首次擁有專屬、完整、含住院病人服務能力的臨牀培訓基地,這是清水灣過渡樓無論如何給不了的。

牛潭尾大學城的居住配套也在同步推進。據香港01整理的發展大綱,大學城片區的首批居民預計2033年入夥,時間上恰好為2034—35年的醫學院永久院區落成做了人口與社區鋪墊。下表梳理牛潭尾這本土地賬的要點。

用地/設施 規模(據發展大綱) 用途定位
大學城 約52公頃 容納第三所醫學院永久校園及相關高教設施
綜合醫教研醫院 約10公頃用地、約3000張病牀 醫、教、研一體的教學醫院,服務北都人口
交通 距規劃中牛潭尾站步行約15分鐘 接駁北環綫支線,串聯北都
首批居民入夥 預計2033年 為2034—35永久院區落成做社區鋪墊
永久院區目標落成 2034—35年 科大醫學院整體遷入,年招目標增至約200人

過渡期的病人從哪來?三所公立醫院的臨牀教學安排

一棟醫學教學樓可以自籌自建,但臨牀教學離不開真實的病人和病房——這恰是過渡期最微妙的制度缺口:清水灣大樓裏有模擬中心和實驗室,卻沒有住院病人。補上這個缺口的,是既有的公立醫院網絡。

《星島日報》報道,在牛潭尾教學醫院建成前,清水灣校舍的臨牀教學將由三所公立醫院協助:聯合醫院、將軍澳醫院與啓德醫院;若牛潭尾新醫學院建成而配套教學醫院仍未完工,北區醫院將提供分擔支持。這一安排的地理邏輯清晰——將軍澳醫院與聯合醫院分處科大清水灣校園東、北兩側,通勤半徑合理;啓德醫院則是九龍東新建的大型急症醫院,可補足專科教學容量。需注意,此臨牀醫院清單出自新聞轉述、尚待校方與醫管局正式確認,本段可信度:單一來源,以官方最終公佈為準。

時間上,過渡期臨牀教學的壓力其實沒有想像中緊迫。據同一報道,因四年制課程首年以基礎醫學內容為主,正式的病房臨牀教育在課程較後期才展開,預計最快2030年才產生真正的臨牀教學需求。這意味着2028年開學到2030年之間有約兩年緩衝,足夠科大與醫管局敲定病房、導師與輪轉安排。制度設計上,這段緩衝與牛潭尾永久院區的建設窗口相互咬合——過渡樓負責前兩年的課堂與模擬教學,公立醫院網絡負責中段的臨牀輪轉,牛潭尾教學醫院則接手遠期的完整住院教學。

階段 教學場地 臨牀培訓依託 時間窗
基礎醫學(首年為主) 清水灣過渡大樓 樓內臨牀技能與模擬中心 2028—2030
臨牀輪轉(中段) 公立醫院病房 聯合、將軍澳、啓德醫院(據報道,待確認) 約2030年起
完整住院教學(遠期) 牛潭尾綜合醫教研醫院 約3000牀專屬教學醫院 2034—35年後

20億港元怎麼籌?自資建樓與配對資助的財務制度

「科大全額自籌約20億港元建這棟樓、不動用政府專項撥款」這句話,在標書競爭階段就是科大的一張王牌,如今落成工地則是這張牌的兑現。清水灣醫學大樓造價約20億港元(約2.56億美元),由科大全額自籌,資金來自大學自有資金與捐款,不依賴公共財政赤字融資來啓動建設。

這20億隻是更大一盤財務賬的第一期投入。據科大規劃,其對醫學院的長期承諾分兩層:未來25年自行投入逾70億港元,政府則以約一比一的比例配對資助、25年內亦承諾約逾70億港元,兩方合計總規模逾140億港元(約18億美元)。這種「大學出一半、政府配一半」的配對資助(matching)制度,是香港高教籌款的常見槓桿——它既約束了公共開支,又倒逼大學去募集社會捐款,把辦學的財務責任部分轉移到校方與捐贈者身上。對科大而言,能承諾自資20億先建過渡樓,正是向工作組證明其「財務實力穩健」的實據,也是它在與理大、浸大的三方競標中勝出的四大理由之一。

值得留意的是「全額自籌」與「配對資助」在時間上的先後。過渡樓的20億是科大先行墊付、不等政府撥款就動工的部分,其象徵意義在於把財務風險前置由校方承擔,向政府與公眾交出「説到做到」的信用憑證;而25年逾140億的配對承諾,則是覆蓋醫學院長期運營、師資、設備與永久院區的更大盤子。兩者一前一後,構成「先自證、後配對」的出資節奏:科大用一棟自掏腰包的過渡樓,換取政府在更長週期裏逐年配對的信心。對一所以工科起家、醫學教育尚是白紙的大學而言,這種以真金白銀前置背書的方式,正是它在沒有醫學辦學歷史的情況下,彌補制度信任赤字的手段。

財務層次 金額(據來源,港元) 出資方 口徑
清水灣過渡大樓造價 約20億 科大全額自籌 第一期實體投入,不依賴政府專項撥款
科大長期承諾 逾70億 / 25年 科大自有資金及捐款 醫學院整體運營與建設承諾
政府配對資助 約逾70億 / 25年 政府 約一比一配對
合計總規模 逾140億(約18億美元) 雙方 25年跨度總承諾

這棟樓是一份怎樣的「制度説明書」?

一棟教學樓的平面圖,往往就是一份被澆築成混凝土的辦學綱領。清水灣這棟醫學大樓由SOM(Skidmore, Owings & Merrill)聯合本地事務所王董建築工程師有限公司設計,採三層裙樓加五層塔樓的豎向佈局(完整建築規格與SOM設計理念見醫學院「(下)」篇,此處只讀其制度含義)。裙樓把最公共的功能——報告廳、圖書館、餐廳、課室——放在最易達的低層,塔樓則容納教職員辦公室、研究實驗室與臨牀技能中心,把「教」與「研」在垂直方向上分層卻又以中庭串聯。

SOM 對這棟樓的設計概念,用了一句可圈可點的話來概括。據其官方公佈,設計理念是「把科學陳列出來」(putting science on display),以三樓與六樓的開放式中庭作為「社交與智識樞紐」,鼓勵跨學科協作,並把研究實驗室組織成兩個各具身份的「研究社羣」。這套空間語言,恰是科大「科技驅動型醫學」定位的物化:玻璃幕牆的通透、把實驗室擺到顯眼處、以中庭強制不同學科的人相遇,都是在用建築逼出「懂技術的醫生」這一培養目標所需的跨界碰撞。SOM 設計合夥人鄧肯(Scott Duncan)稱:「香港第三所醫學院的設立是這座城市的重要時刻,這棟建築的設計正是要映照那份雄心。」一棟只用六七年的過渡樓被交給國際頂級建築事務所操刀,本身就傳遞出校方不把它當臨時工棚看待的姿態。


動土為何請來這麼高規格的官員?政策與國家敍事的定位

一棟大學教學樓的奠基,通常不會驚動行政長官親臨。這次的高規格出席名單,本身就是一則制度信號——它把科大醫學院從「一所大學的院系擴張」抬升為「特區回應國家戰略的具體工程」。行政長官李家超在奠基禮致辭中,把這棟樓直接系在國家發展敍事之上:他指國家第十五個五年規劃支持香港建設成為國際高端人才聚集高地,新醫學院將助力實現這一願景,並稱科大要培育「兼具專業素養、科技掌控能力、全球視野與以病人為中心理念」的新一代醫生。據政府新聞處,李家超以「香港的第三所醫學院正在成形」一語,為這一進程定調。

把辦醫學院的地方性舉措,接入「國際人才高地」「教育強國」的國家框架,是近年香港重大公共工程敍事的標準句法。對科大醫學院而言,這套敍事既是政治背書,也是一種隱性約束——它意味着這棟樓的進度、這所醫學院的成敗,日後會被放在國家戰略落地的尺度上被檢視,而不只是一所大學的家務事。制度上,高規格典禮是把政治承諾公開化、可問責化的一步:官員到場即等於把政府信用押在了這條兩階段路線上。


七名教授與「不挖角」承諾:過渡期的人才制度

硬件之外,兩階段路線還要解決一個更棘手的軟件問題:在樓還沒建好、醫院還沒到位時,怎麼先把人招進來。截至動土之時,已有7名臨牀教授正式上任,來自美國、歐洲及澳大利亞等地,另有來自美、歐、澳、新加坡等地的多名學者表達加盟意向。對一所連永久校園都還是圖紙的醫學院而言,能在動土階段就聚起首批國際師資,是其人才制度可信度的一次早期驗證。

更值得記的是一條自我設限的承諾。據報道,倪明選校長明確表示科大不會從香港大學及香港中文大學兩所現有醫學院挖角教職員,並提議三所醫學院在課程互選上合作——科大學生可選修港大或中大課程,兩所現有醫學院的學生亦可到科大選修人工智能相關課程。這一「不挖角、走國際+互補」的人才路線,在制度上化解了「新設第三所醫學院會否稀釋既有兩校師資」的普遍擔憂,把增量做成「從海外引進+跨校互選」而非「三校內部零和搶人」。這條承諾能否長期兑現,仍需時間檢驗,但它至少為過渡期定下了一個可核驗的基調。

在樓未成、醫院未到的階段就要招募臨牀教授,本身是一件反常識的難事——頂尖臨牀學者最看重的,往往正是穩定的病牀、成熟的科研平台與可預期的職業路徑,而這三樣在動土之時科大都還只能以圖紙和承諾呈現。能在此時聚起首批七人並引來數十人問津,一方面靠的是科大既有的AI、數據科學與機器人科研底子對「醫生科學家」型學者的吸引力,另一方面也靠創院院長李竟教授「工程醫學融合」的履歷所帶來的號召力(其背景詳見醫學院「(下)」篇的 創院院長一節)。人才制度的這一早期成績,某種程度上是對整條兩階段路線可信度的側面背書:若連過渡期都招不到人,永久院區的藍圖便無從談起。


兩階段路線時間線

時間 事項
2025年11月18日 行政會議批准科大籌辦第三所醫學院
2026年4月28日 清水灣「醫學教育及研究綜合大樓」動土(李家超主持)
2026年4月 已聘7名臨牀教授上任(來自美、歐、澳等地)
2026年6月1日 李竟教授出任創院院長
2028年中 清水灣過渡大樓預計竣工(約20億港元、SOM設計)
2028/29學年 首屆約50名MBBS學生在清水灣開課
約2030年 課程進入臨牀階段,公立醫院臨牀教學需求出現(據報道)
2032年 首屆畢業生完成學業
2033年 牛潭尾大學城首批居民預計入夥
2034—35年 牛潭尾永久院區與綜合醫教研醫院落成,年招目標增至約200人

兩階段路線,賭的是什麼?

把清水灣與牛潭尾串起來看,這條路線其實是一場關於時間的對賭:賭北都基建能在2034—35年如期交出一座3000牀的教學醫院,賭過渡期的公立醫院網絡能穩住2030年起的臨牀教學,賭自資20億加配對逾140億的錢能持續到位。任一環節延誤,兩階段都可能被迫拉長。官方對牛潭尾遷入「暫無時間表」的措辭,與其説是不確定,不如説是給這場對賭預留的彈性空間。

從制度設計的角度評價,「先過渡、後永久」是一套務實的風險切分:把「按時開學」這一剛性目標與「永久院區落成」這一柔性目標解耦,用一棟自籌的過渡樓鎖定前者,用北都的長遠規劃承載後者。這棟樓在2028年迎來首屆學生,又在2034—35年後大概率退居二線——它註定不是科大醫學院的終點,而是這所香港44年來第三所醫學院起步階段最關鍵的一塊過渡踏板。

這套切分也把風險攤到了不同主體身上:開學的確定性由科大以自資20億的過渡樓獨力兜底,臨牀教學的中段依賴醫管局既有的公立醫院網絡,永久院區的成敗則繫於北都整體開發的進度與政府的持續投入。三方各擔一段,任一段失守,壓力都會向相鄰環節傳導——這正是兩階段路線務實之餘的脆弱之處。當2034—35年科大醫學院真正遷入牛潭尾、坐擁專屬的3000牀教學醫院時,這條從清水灣起步的路線才算走完全程;而在此之前的每一年,這棟玻璃方盒都會是檢驗整套制度安排能否兑現的實體刻度。

注:本文所述用地規模、牀位數、財務數字、臨牀醫院安排與時間線均以來源頁面所載為準,具時效性;其中過渡期臨牀教學醫院清單出自新聞轉述、尚待官方確認,相關安排會持續更新,引用前請以科大及政府最新公佈為準。


來源 · 自行復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