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鳥日晷「時間之環」——1991年立於入口廣場的科大第一圖騰
一句話結論: 「紅鳥日晷」(Circle of Time)是1991年10月8日立於科大入口廣場的8.5米鋼製日晷,由香港賽馬會委託、Walsh-Smith夫婦創作,台基銘刻39項中國古代科技成就,今為科大頭號品牌符號。
一所把「科技」二字寫進校名的大學,入口處豎起的第一件公共藝術,卻不是一台機器人、也不是一塊芯片,而是一座致敬中國古代39項科技發明的紅色鋼製日晷。它是科大師生印在明信片、校慶徽標與3D紀念品上的圖騰,卻也是極少有人真能靠它讀出時間的「擺設」;它有一個官方名字叫「時間之環」,一個品牌名叫「紅鳥」,還有一個在廣東話裏流傳最廣、卻查無官方出處的花名——「火雞」。本篇為這一件雕塑立專條,梳理它的委託、創作、浮雕內容、日晷原理與品牌化歷程。校園其餘地標(渾天儀、中央廣場、逸夫演藝中心及各冠名建築)的橫向綜述,另見地標建築與公共藝術全錄。
這座日晷是誰委託、什麼時候立起來的?
「Circle of Time」(時間之環)紅鳥日晷矗立於科大清水灣校園的入口廣場(Entrance Piazza)正中。據科大校園管理辦公室(CMO)官方頁面,這件裝置由香港賽馬會(Hong Kong Jockey Club)出資委託並贈予科大※ ,是校園建設期賽馬會一系列捐贈項目的組成部分——賽馬會慈善信託基金在科大創校階段的大額資助,是這所大學得以在清水灣拔地而起的關鍵財源之一,入口廣場的這座日晷正是其中最顯眼的一筆「實物投資」。
落成時點被精確記錄:據CMO官方頁面,安裝於1991年10月8日※ 。這個日期與科大的誕生幾乎同步——據公開校史,科大於1991年10月正式開學、並在同月舉行開幕典禮※ 。換言之,當第一代科大學生踏進這座尚帶工地氣息的校園時,這座8.5米高的紅色日晷已經立在廣場正中迎接他們。它不是後來補上的裝飾,而是與大學一同「出生」的原生地標;此後三十餘年校園數度擴建、新樓林立,它始終留在原位,象徵地位從未被任何新建築取代。
值得留意的是「委託方是賽馬會」這一細節背後的制度背景。香港賽馬會(及其慈善信託)長期是本地高等教育與公共建設的重要資助者,科大在清水灣從無到有的建設過程中,賽馬會的捐助是奠基性的財源之一。入口廣場這座日晷,便是賽馬會捐贈在校園裏最外顯、最集中的一處「地標化」呈現——它把一筆抽象的慈善撥款,凝結成了一件人人可見、日日路過的公共藝術。日後科大師生所熟悉的「紅鳥」,論出身其實是一件賽馬會贈禮。
對一所1991年才開學的年輕大學而言,「入口第一件公共藝術」的選擇本身就是一次自我定義。校方並未選擇一個指向未來的科幻意象,而是回望兩千年,把「中國古代的科學與技術」擺在最前面。這一取向,構成理解整座雕塑的鑰匙:它講的不是科大有多新,而是科大所繼承的那條更長的東方科學脈絡有多久。而它所在的入口廣場,也因這座日晷而獲得了儀式性的重量——它不只是行人穿過的通道,更是科大對外自我介紹的「門面」與師生集體記憶的錨點。
造它的是誰?Walsh-Smith夫婦與「藝術加科學」的分工
紅鳥日晷的作者是一對夫妻檔雕塑家。據CMO官方頁面,創作者為愛爾蘭裔、定居西澳大利亞珀斯(Perth)的Charles Walsh-Smith與Joan Walsh-Smith夫婦※ 。兩人在愛爾蘭出發、以澳大利亞為基地,長期承接大型公共雕塑委託,其工作室名為Smith Sculptors。
Joan Walsh-Smith的履歷可作旁證。據英文維基,她1946年生於愛爾蘭,1971年畢業於都柏林國立藝術與設計學院(National College of Art and Design),並在校結識日後的丈夫兼創作夥伴Charles Smith※ 。她的第一件公共委託可追溯到1972年在愛爾蘭沃特福德完成的石雕《Gryphon》,1974年又以一件30米長的淺浮雕《City People》贏得北愛爾蘭藝術委員會的競賽※ ——這段早年經歷,已經預示了她日後處理「大尺度淺浮雕敍事」的看家本領,而科大台基那幅7米長的39項浮雕,正是同一種手藝的延續。夫婦二人1984年攜三名子女移居西澳,在Gidgegannup創立工作室,專攻大型公共委託藝術※ 。
移居澳洲後,Smith Sculptors的作品譜系以紀念碑與公共雕塑為主。據英文維基,他們1988年獲委託創作堪培拉的澳大利亞國家陸軍紀念碑(National Australian Army Memorial),並累計在澳大利亞各地完成逾二十件紀念性作品,包括布魯姆的採珠人紀念碑(Pearl Diver Memorial)※ ;其中最負盛名的,是為紀念沉沒60週年、於2001年完成的西澳傑拉爾頓HMAS Sydney II紀念碑※ 。Joan Walsh-Smith本人先後獲2001年澳大利亞百年紀念勳章(Centenary Medal)、2012年國際扶輪保羅·哈里斯獎章,並於2024年獲頒澳大利亞勳章(Medal of the Order of Australia),表彰其在視覺藝術領域的貢獻※ 。放在這份創作年表裏,「Circle of Time」是Smith Sculptors在亞洲最廣為人知的代表作,也是其早期(1991年,移居澳洲僅七年)承接的重要國際委託之一——在他們後來以戰爭紀念碑聞名的漫長生涯裏,這座香港的紅鳥日晷是少見的、以「科學與時間」而非「戰爭與記憶」為主題的大型作品。
這件作品並非藝術家一人拍腦袋的產物,而是一次「藝術」與「科學」的分工協作。據Smith Sculptors官網的項目背景頁,此作系經國際藝術競賽(International Art Competition)甄選勝出後獲得委託,材質記為鋼與混凝土,完成於1991年※ ——即科大並非直接指定藝術家,而是通過公開競賽擇優。對一所剛剛成立、亟需為自己塑造視覺身份的大學而言,以國際競賽而非私下委約來選定入口第一件公共藝術,本身也是一種「向世界開放」的姿態。
更值得一記的是那道藝術與科學之間的分工線。據同一項目頁,日晷的天文測時方案由日晷專家(Gnomonist)Margaret Folkard(隸屬Sundials Australia)負責設計※ 。晷學(gnomonics)是一門相當古老而精確的學問:一座日晷要真能報時,其指時針(gnomon)必須依所在地的緯度對準天極,晷面刻度也要據當地經緯與投影幾何逐一推算——清水灣地處北緯約22度,這套計算不是雕塑家憑美感就能完成的。於是這件作品呈現出一種耐人尋味的結構:雕塑家Walsh-Smith夫婦負責「形」與「意」——紅鳥的造型、流水的隱喻、浮雕的敍事;晷學家Folkard負責「準」——讓鋼結構投下的陰影真能對應時刻。藝術造型與科學功能由兩組專業的人協作焊在一起,而這道「分工」本身,恰好就是雕塑想説的那句話:實用與美學從來不是兩回事。
台基上的39項中國古代科技成就,到底刻了什麼?
日晷主體之下,是這件作品敍事密度最高的部分。據CMO官方頁面,台基側面延伸有一幅長7.0米、高1.5米的淺浮雕壁畫(bas-relief mural),以雕刻記錄39項中國古代在各領域的科技成就※ (另有資料稱浮雕敍事總長約9米)。據官方列出的條目,這39項發明的年代自公元前13世紀(如漆器、算盤)一路延伸至公元13世紀(如赤道與天文儀器),橫跨約二十六個世紀的東方科技史。
39項條目並非隨意堆砌,而是覆蓋了農業、交通、航海、天文、冶金、機械、印刷、音樂乃至哲學諸多門類。按領域粗分,大致如下:
| 領域 | 代表條目(浮雕原文中譯) | 官方標註年代 |
|---|---|---|
| 農業與水利 | 鐵犁、多管播種耬、翻車(方板鏈泵) | 公元前6世紀起 |
| 交通與畜力 | 獨輪車、馬頸圈挽具、胸帶挽具、馬鐙 | 公元前4世紀—公元3世紀 |
| 航海與工程 | 舵、縱帆索具、運河船閘(閘門)、拱橋 | 公元1世紀—公元10世紀 |
| 天文與測時 | 地動儀、赤道與天文儀器、擒縱輪(機械鐘雛形) | 公元2世紀—公元13世紀 |
| 冶金與材料 | 鑄鐵、由生鐵煉鋼、拉鋼絲、瓷器、漆器 | 公元前13世紀—公元3世紀 |
| 機械與儀器 | 指南車(早期反饋機械)、多級火箭、紡車、游標卡尺、雙動活塞風箱、釣魚繞線輪 | 公元前4世紀—公元11世紀 |
| 文教與音樂 | 雕版與活字印刷、造紙、算盤、編鐘(音律與度量) | 公元前13世紀—公元8世紀 |
上表為便於檢索所作的領域歸納,完整39項及各自年代以CMO官網原始清單為準※ 。
在這批條目裏,有幾項被浮雕特意冠以現代科技史的名號,讀來別有意味。例如「指南車」被標註為「第一台控制論機械(First Cybernetic Machine: South Pointing Carriage)」——指南車靠齒輪差動機構使木人手臂始終指向固定方位,浮雕借「控制論(cybernetics)」這一二十世紀才成形的學科名,回望這台公元3世紀的機械;又如「擒縱輪」被稱作「第一台機械鐘(First Mechanical Clock)」的雛形,呼應了整座作品「時間」的母題;而「多級火箭」「地動儀」「舵」「縱帆索具」等條目,則把古代中國在軍事、地質、航海領域的技術,一併納入這條「東方科技長河」的敍事。把這些發明與一座測時的日晷並置,浮雕想傳達的並非單純的懷古,而是一種「科學精神古已有之」的連續性主張。
這份清單裏最耐人尋味的,是若干帶有強烈「跨界詮釋」色彩的條目——它們把中國古代的圖形或概念,直接用現代科學語彙重新命名。例如浮雕將「陰陽符號」標註為「物質之本質:粒子—波動二象性理論(Yin Yang Symbol: Essence of Matter — Particle Wave Duality Theory)」,把「雪花的六角結構」標註為「自然的宇宙圖式(Cosmic Scheme of Nature)」,又把中醫對人體節律的觀察列為「人體的晝夜節律(Circadian Rhythms)」乃至「內分泌學(Science of Endocrinology)」。這類命名把古代經驗與二十世紀物理學、生理學的術語並置,已遠超「發明清單」的範疇,更像一種主張:東方古代智慧與現代科學之間存在某種可對話的連續性。這種詮釋是否嚴謹,學界儘可討論;但作為一座立校雕塑的宣言,它清楚地表達了創作者與校方想説的話——科大的「科技」,接的是一條從公元前一直流到今天的長河。
對一所理工見長的大學,把「古代東方科學」而非「未來科技」刻在入口最顯眼處,是一種刻意的「以古喻今」。它既回應了雕塑家「作品應與所在語境緊密相關」的構想,也給這座位於香港、面向世界招生的國際化大學,埋下了一條東方文化的根。
關於這幅浮雕的年代跨度,不同官方與檔案資料的表述並不完全一致,值得作一點考據。若嚴格按官方逐條列出的39項年代標註,最早的條目(如漆器、算盤)被標為公元前13世紀,最晚的條目(如赤道與天文儀器)被標為公元13世紀,故跨度約二十六個世紀;但也有官方概述性文字把範圍籠統寫作「公元前6世紀至公元13世紀」或更窄區間。兩種説法的差異,源於「以整幅浮雕最早最晚條目為準」還是「以主體條目集中的時段為準」的口徑不同。本篇以CMO官網逐條清單所標年代※ 為準,取「約公元前13世紀至公元13世紀」的完整跨度;讀者若在別處見到不同數字,多為口徑差異而非事實矛盾。
它算日晷還是雕塑?為什麼幾乎沒人真用它看時間?
「Circle of Time」的官方定位是一座真能運作的日晷。據CMO官方頁面,作品以人類最早的科學儀器之一——日晷為原型,藉助太陽投影測定時間,主體由鋼材製成,矗立於台階式基座上,四周環繞流水池※ 。流水與階梯狀跌水被明確賦予隱喻:據同一頁面,流水象徵時間的流逝與「歷史的川流」,而陽光投下的陰影則是這座日晷讀時的憑據。
但在實際使用層面,它幾乎是一座「讀不出時間的日晷」。據科大學生編纂的校園地點頁,這座日晷雖可運作,卻極不便於日常報時——需在晴天,且走上高層樓層、隔着辦公室的玻璃窗向下俯視,才能較清楚地看出投影所指的時刻※ 。站在廣場地面平視,視差與陰影比例都不利於讀時。於是出現了一種近乎反諷的景觀:一座為「精確測時」而生的儀器,立在校園最核心的位置,卻幾乎沒有人真的靠它看時間。
有意思的是,藝術家本人對這層「反諷」是自覺的。據CMO官方頁面記載,Walsh-Smith夫婦的創作聲明寫道:他們選擇創造「一座沉思性的『時間之環』,在這片龐大建築羣繁忙的矩陣之中,成為一處綠洲(a contemplative 'Circle of Time', an oasis within the bustling matrix of this vast complex of buildings)」※ 。換句話説,創作者從一開始想要的,就不是一台好用的鐘,而是一處讓人停下來沉思時間的精神空間。日晷的「不好用」,某種程度上正是設計意圖的一部分——它請你抬頭看太陽、看流水、看那兩千年的浮雕,而不是低頭看錶。
創作者對「作品與環境的關係」也有明確表述。據Art@Site所錄的藝術家聲明,Walsh-Smith夫婦認為主題應當與其所在環境緊密相關、以某種方式映照其所處位置的氛圍(the theme should be firmly 'in context' with its setting),並讓光影同時勾勒起日晷與浮雕兩部分※ 。這段話也解釋了為何浮雕的39項成就並非按編年整齊排列,而是隨台基流轉鋪陳——創作者要的不是一份線性的「科技年表」,而是一種像記憶般跌宕流動的歷史感,讓觀者繞行一週時,古代東方的種種發明在光影裏彼此疊合、互相呼應。
在功能與藝術之間,這件作品拒絕二選一。它同時是一座實際運作的日晷式雕塑,也是一座雕塑式日晷;它把測時的「用」與觀照的「美」焊在同一件鋼結構上。而這恰好也是科大想借它説的話:一件東西的實用性,並不需要犧牲它的藝術性。流水、陰影、浮雕與紅色鋼體在這裏共同構成一個「讓人停下來想一想時間」的裝置——它給出的與其説是幾點幾分,不如説是一種關於「時間從哪裏流來、又往哪裏流去」的沉思。
「紅鳥」這個名字從哪來?它憑什麼成了科大頭號品牌符號?
日晷有一個流傳更廣的名字:紅鳥(Red Bird)。這個稱謂有形與色兩重來源。據campus highlights官方頁面,這座位於廣場的日晷雕塑已成為科大的標誌(icon),鋼結構漆以鮮明的紅色※ ,與校區灰白調的建築羣形成強烈視覺反差;而日晷中心件的鋼製弧形從側面看,線條呈展翅騰飛之態,坊間因其形似飛鳥、色澤如火,遂喚作「紅鳥」。
在官方品牌敍事裏,「紅鳥」被進一步賦予神話意涵。據科大品牌指引(Brand Guidelines),這隻紅鳥象徵中國的「鳳凰(Feng-huang)」——一種被賦予靈性的祥瑞之鳥,同時也呼應西方神話中浴火重生的不死鳥(phoenix)※ 。品牌文件稱,這一造型「將科技與自然融為無縫的整體,正是這所大學作為一所機構的人格寫照」,其極簡線條既承接過去、又指向未來,而紅色的形體則「一望即知是火的形態」。鳳凰、火、騰飛、重生——一整套象徵被疊加到這座鋼製日晷之上,使它從一件校園裝飾升格為大學的精神圖騰。
從一件「賽馬會委託的公共藝術」到「大學頭號品牌符號」,紅鳥日晷經歷了一段被反複制度化的過程:
| 維度 | 紅鳥日晷的品牌化表現 |
|---|---|
| 品牌層級 | 據品牌指引,被列為大學視覺體系中最突出的標誌之一,官方名「Red Bird Sundial/紅鳥日晷」為唯一正式稱謂 |
| 校慶徽標 | 歷屆重要校慶(如週年慶)以「紅鳥騰飛」意象入徽,紅鳥成為週年視覺的核心母題 |
| 迎新與儀式 | 入口廣場是新生入學、畢業拍照的最高頻場景,日晷是幾乎人手一張的合影背景 |
| 紀念品 | 校方紀念品店推出「紅鳥日晷」主題周邊,包括可自行拼裝的3D立體模型等 |
| 維護更新 | 校方定期為日晷重新上漆,以在開學季保持其標誌性的鮮紅外觀 |
上表所列各項散見於科大官方品牌與校園資料,是「一件雕塑如何被系統性地轉化為一所大學的視覺身份」的典型案例。三十餘年間,紅鳥日晷從廣場中央的一件鋼鐵裝置,變成了印在明信片、徽標、紀念品與無數張畢業照上的科大符號——它不再只是「校園裏有一座日晷」,而是「看到這隻紅鳥,就知道這是科大」。
「紅鳥」既已升格為圖騰,其名也開始向校園各處蔓延,成為一個可供借用的命名詞根:校內不少學生組織與隊伍以「紅鳥(Red Bird)」自名,把這份視覺認同延伸到社團文化裏。需要澄清的一點是,「紅鳥」與「火鳥(Firebird)」在科大語境中常被混用,但據校園資料,清水灣校區內查無一件與紅鳥日晷相區別的獨立「火鳥」雕塑——兩者指的其實是同一件「Circle of Time」;而科大廣州分校(HKUST-GZ)入口另有一件名為「Firebird」的裝置,屬不同校區、不宜與清水灣的紅鳥日晷混為一談。這段「同名不同物」的辨析,連同校園其餘地標的橫向對照,均可參見地標建築與公共藝術全錄。
學生為什麼叫它「火雞」?能爬嗎?
如果説「紅鳥」是官方給的名字,那麼「火雞」就是學生自己起的花名。據科大學生編纂的校園地點頁,這座官方名為「Circle of Time」的日晷,在校園社羣中被廣泛稱作「火雞」※ 。這個廣東話暱稱的確切由來,官方文件並無解釋;坊間常見的推斷是,日晷頂部尖鋭的金屬構件配上整體紅色造型,令不少人聯想到火雞(Turkey)的外形——同一造型,官方讀作騰飛的鳳凰,學生卻讀成了餐桌上的火雞,雅俗之間的這道落差,本身就是校園文化的一則小小注腳。此説屬學生間口耳相傳的戲説,無文獻根據,姑錄待考,不當史實。要之,「Circle of Time」是官方正名、「Red Bird」是品牌暱稱、「火雞」是學生花名,三個名字對應三種視角:校方看到的是時間與鳳凰,品牌看到的是識別與傳承,而學生看到的,是一隻天天路過、可以隨口調侃的紅色大鳥。
圍繞這座雕塑,還有一條被反覆重申的校園規矩:能站,不能爬。據HKUST FYS校園地點頁,參觀者可登上台階式基座拍照留影,但攀爬日晷主體結構屬違規行為※ 。據學生口述,儘管有此禁令,畢業生或新生偶爾仍會攀上台基最高層留念,這類越界之舉據稱是歷屆學生「標準嘗試」之一,卻並非總能得到即時勸阻。對於想認真看浮雕的人,建議繞台基緩步一圈——部分畫面在正午斜陽下陰影層次更分明,恰與雕塑家「讓光影成為敍事一部分」的設計意圖相合;若真想試着讀時,則據學生經驗,晴天從上層樓層隔窗俯視效果最佳。入口廣場位處主樓羣核心,全年對外開放,無需預約或門票。
對絕大多數科大人而言,紅鳥日晷更實際的身份,是校園生活裏那個「默認集合點」與「默認背景板」。據HKUST FYS,它坐落於入口廣場,是科大校園的標誌性地標※ ;迎新、畢業、社團擺攤、朋友來訪,總有人約在「火雞」下見面,總有人在這隻紅鳥前按下快門。日晷本身不言不語,卻承接了一屆又一屆學生最日常的相聚與告別——它把「時間」這個抽象主題,落回到一張張拍攝於不同年份、卻背景相同的合影裏。某種意義上,這些照片才是這座日晷真正在測量的東西:不是幾點幾分,而是一代代人從入學到畢業的那幾年光陰。
一座讀不準時間的日晷、一個查無出處的「火雞」花名、一條屢禁屢犯的攀爬禁令——這些不完美的細節,反而讓紅鳥日晷從一件冰冷的品牌符號,長回成了一件被師生日日相處、彼此調侃的「自家物件」。它是科大對外的第一張臉,也是科大人之間的一句暗號。
速查表:紅鳥日晷關鍵事實
| 項目 | 內容 | 口徑/來源 |
|---|---|---|
| 官方名稱 | Circle of Time(時間之環) | CMO官方※ |
| 品牌名/暱稱 | Red Bird Sundial(紅鳥日晷);學生俗稱「火雞」 | 品牌指引/HKUST FYS |
| 創作者 | Charles Walsh-Smith 與 Joan Walsh-Smith(定居西澳珀斯) | CMO官方※ |
| 晷學設計 | Gnomonist Margaret Folkard(Sundials Australia) | Smith Sculptors※ |
| 委託方 | 香港賽馬會(Hong Kong Jockey Club) | CMO官方※ |
| 遴選方式 | 國際藝術競賽勝出後獲委託 | Smith Sculptors※ |
| 安裝日期 | 1991年10月8日 | CMO官方※ |
| 主體高度 | 約8.5米,鋼製 | CMO官方※ |
| 台基浮雕 | 長7.0米、高1.5米;記錄39項中國古代科技成就 | CMO官方※ |
| 浮雕年代跨度 | 約公元前13世紀至公元13世紀 | CMO官方※ |
| 位置 | 入口廣場(Entrance Piazza)正中,四周環繞流水池 | CMO官方※ |
| 品牌地位 | 科大最突出的視覺標誌之一,象徵中國鳳凰(Feng-huang) | 品牌指引※ |
如需把這座日晷放回校園地標的整體格局中(渾天儀、中央廣場、逸夫演藝中心、各冠名建築等),可參閲同類地標建築與公共藝術全錄;本篇則專注於「Circle of Time」這一件的來龍去脈。一句話總括:這是一件由賽馬會出資、經國際競賽選出、由雕塑家與晷學家聯手完成、又被一所年輕大學鄭重奉為圖騰的鋼製日晷——它既量太陽的影子,也量一所大學從創校至今的時光。
來源
- CMO HKUST,《"Circle of Time" — The Red Bird Sundial Sculpture》(委託、創作者、日期、尺寸、39項浮雕、創作聲明的官方權威頁):https://cmo.hkust.edu.hk/sundial-sculpture
- HKUST,《Campus Highlights》(日晷作為校園標誌、紅色外觀的官方表述):https://hkust.edu.hk/campus-highlights
- HKUST Brand Guidelines(紅鳥=鳳凰的品牌象徵與視覺地位):https://brand.hkust.edu.hk/sites/default/files/bm_folder/HKUST_Brand_guideline.pdf
- Smith Sculptors,《Circle of Time — Project Background》(國際競賽勝出、晷學家Margaret Folkard的分工):https://www.smithsculptors.com/Circle_of_Time_Project_Background.html
- Wikipedia,《Joan Walsh-Smith》(藝術家生平、教育、移居澳洲、勳銜、代表作):https://en.wikipedia.org/wiki/Joan_Walsh-Smith
- HKUST FYS,《Redbird Sundial(火雞)》(學生視角:暱稱、讀時方式、攀爬禁令,坊間弱源):https://hkust-fys.github.io/places/on_campus/Redbird_Sundial
- Art@Site,《Charles & Joan Walsh-Smith, Circle of Time, HKUST》(作品檔案與藝術家聲明節錄):https://www.artatsite.com/HongKong/details/Walsh_Smith_Charles_Joan_Circle_of_Time_University_Science_Technology_HKUST_statue_sculpture_Art_at_Site_Hong_Kong_China.html
- Wikipedia,《Hong Kong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1991年開學與開幕時點,用於交叉印證落成語境):https://en.wikipedia.org/wiki/Hong_Kong_University_of_Science_and_Technology
來源 · 自行復核
- 官方"Circle of Time" — The Red Bird Sundial Sculpture | CMO HKUST
- 官方Campus Highlights | HKUST
- 官方HKUST Brand Guidelines (Dec 2025) — The Red Bird Sundial
- 二手Circle of Time — Project Background | Smith Sculptors
- 二手Joan Walsh-Smith — Wikipedia
- 坊間Redbird Sundial(火雞)— HKUST FYS
- 二手Art@Site — Charles & Joan Walsh-Smith, Circle of Time, HKUST
- 二手Hong Kong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 Wikiped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