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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馆、特藏与数据平台

科研 约 6,912 字 · 14 分钟 更新

想查证一句关于科大的往事,从哪里下手?答案通常收在四个抽屉里:记录校史的大学档案馆、以古地图见长的特藏、把纸本搬上网的数字平台,以及承载科研产出与数据的机构典藏与数据库。本篇把这四层资源逐一摊开,标出各自收什么、藏多少、怎么查,并厘清一个常被误解的问题——科大到底有没有对外开放的研究数据平台。

一、大学档案馆收什么、藏多少?

科大图书馆大学档案馆于 1996 年设立,源自创校校长吴家玮(Prof. Chia-Wei Woo)的授权(mandate),是全校历史记录的法定保管者——这与科大 1991 年开校仅相隔五年,等于在大学尚属新生时便着手为自身立档。关于吴家玮其人及创校始末,另见 创校校长吴家玮建校史

档案馆的任务是收集、保存、管理并开放具永久价值的大学记录,涵盖法律上重要的文件,以及与科大历史及其区域影响相关的重要材料。据科大图书馆官方资料,档案馆目前藏有逾 1,200 线性英尺的档案与藏品(linear feet,是英美档案界按上架长度计量卷宗的惯用单位),内容按类型可分为:

  • 大学内部行政记录与往来文书
  • 出版物、通讯与新闻稿
  • 建筑图纸与规划文件
  • 历史照片与视听材料
  • 公开视频资料
  • 纪念品、纪念物与历史珍品(artifacts and ephemera)

这批记录不是全部即时对外。据大学档案馆的访问政策,馆藏区分公开记录封存记录两类:公开记录可在阅览室径直调阅;封存记录(closed records)须经原立卷部门(originating office)批准并留出处理时间方能查阅,部分受限数字材料还需凭校内账号登录。这种"分级开放"是大学档案的通行做法——既保存全部记录,又对涉及个人隐私、人事或未解密行政事务的卷宗设定调阅门槛。

"具永久价值"这一限定词,点出了档案馆与普通仓库的分别。大学每天产生海量文书,档案馆并非照单全收,而是经过鉴定(appraisal)保留其中具长期法律、行政或历史价值者——章程规约、校董会与行政层文件、重大典礼与建设记录、官方出版物等属应留之列,日常事务性文书则未必进档。"1,200 线性英尺"因此不是一个静止的数字:随着大学运转,符合标准的新记录会持续入藏,馆藏体量逐年增长。对查证校史的人而言,这也意味着档案馆是一个"活"的机构——今天发生的重要校政,正是明天的档案。

怎么预约查档?

阅览服务需提前预约。读者可致电 2358 6785,或向图书馆档案与特藏部门(Library Archives and Special Collections,简称 LBARSC,电邮 [email protected])预约,凭有效身份证件进入位于图书馆一楼的大学档案馆阅览室(Ko Pui Shuen Gallery)查阅。多数数字化记录已可在线检索,实地预约主要针对原件与未数字化卷宗。

二、特藏为何以"中国古地图"著称?

如果说档案馆记录的是科大自身,特藏(Special Collections)保存的则是更广阔的历史。这批藏品以中国及其邻近地区为地理焦点,据科大图书馆介绍,其古地图与珍稀图书收藏在东亚地区高校中属最具代表性者之一。一所以科学与工程立校、1991 年才开学的年轻大学,何以握有这样一批人文旧籍?答案在于图书馆多年有意识的征集与受赠,把散落的中国近代史料汇拢成体系。

据珍稀特藏电子空间(Rare & Special e-Zone)的分类,特藏的主干包括:

门类 具体内容
古地图 中国古地图、东亚古地图、晚清至 1949 年的中国地图
珍稀图书 科学史珍本、1949 年前西方人论中国的著作、1949 年前中文线装书与旧籍
书画复制 中国书画精印复制品
摄影 沙飞摄影收藏(Sha Fei Photographic Collection)等

除按门类归置外,特藏还包含若干以人名命名的专门收藏,多来自捐赠或整批入藏:James Lee Collection、林达光与宋庆龄往来书信(Paul Lin and Soong Ching-ling Correspondence)、林达光的新华摄影收藏(Paul T.K. Lin's Hsinhua Photo Collection)以及 Walter R. Kent Collection 等。这些命名收藏把私人档案、书信与影像纳入公共可查的范围,是研究中国近代史、摄影史与中外交流史的一手素材。

古地图之所以成为特藏的招牌,与其史料密度有关:晚清至 1949 年正是中国疆界、行政区划与城市面貌剧变的时段,同一地域在不同年份的地图并置,本身即是一部可视的近代史。这类原件对温湿度与光照敏感,日常查阅多以数字影像为主,原件调阅需另行预约。

一批照片如何入藏:沙飞收藏的来历

命名收藏中,沙飞摄影收藏的来历尤能说明特藏"如何长出来"。沙飞(1912–1950)是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中国最具影响力的摄影记者之一,据科大图书馆资料,他在抗日战争期间留下逾千幅战地照片,镜头兼具人文关怀与纪实力量。沙飞身后一度湮没,至 1980 年代才被重新发现,其间主要出于其女儿王雁的努力。据图书馆介绍,王雁将 63 幅博物馆级原作照片捐赠给科大图书馆特藏,构成了今天的沙飞收藏。

这批照片没有停在库房。科大图书馆据其建立了数字人文项目"沙飞与战时摄影"(Sha Fei and Wartime Photography),把逐帧影像连同拍摄地点、时间与说明搬上网络供公众检索;图书馆也曾以"沙飞:战争中的人文摄影师(1912–1950)"为题举办专题展览。一批私人捐赠的原作,经数字化、编目与策展,最终成为公开可查的一手史料——这正是特藏区别于普通藏书的地方:它把散落的历史碎片系统化,再还给公众。

三、数字平台把哪些内容搬上了网?

科大图书馆建立了多个数字平台,把档案与特藏从阅览室推向公众网络,多数无需校内身份即可浏览。各平台的收录范围与时间跨度并不相同,按用途分工如下:

平台名称 地址 内容与时间跨度
数字大学档案馆(Digital Archives) archives.hkust.edu.hk 数字化档案全文检索:出版物、通讯、新闻稿、照片、公开视频
珍稀特藏电子空间(Rare & Special e-Zone) lbezone.hkust.edu.hk/rse/ 特藏与档案的数字化收藏总入口:古地图、珍本、命名收藏、海报
科大数字影像(Digital Images) digitalimages.hkust.edu.hk/gallery/ 早期校园活动照片,约涵盖 1988–1999 年
科大海报(HKUST Posters) 见 e-Zone 校园活动海报,约 1991 年至今
新闻剪报在线(News Clippings Online) libguides.hkust.edu.hk/nco 关于科大的报刊报道,1996 年 10 月起
科大出版物与通讯(Publications & Newsletters) lbcone.hkust.edu.hk/hkustpub 校内出版物与通讯的历史档案
大学学位论文库(University Theses) lbezone.hkust.edu.hk/rse/electronic-theses 历届研究生学位论文电子全文

几处时间跨度值得留意。数字影像库主要收 1988 至 1999 年的早期校园影像——1988 年科大尚在筹建,这批照片留下了清水湾校园从工地到开学的视觉记录。新闻剪报在线收录 1996 年 10 月起关于科大的报刊与杂志报道,早于此的剪报(Media Review 及剪报,1992 年至 2001 年 10 月的硬拷贝)保存在大学档案馆,全文阅读限校内用户;这条界线也提醒查证者:1996 年 10 月之前的媒体报道,须回到档案馆查纸本。

学位论文能查到全文吗?

大学学位论文库收录科大历届博士与硕士研究生的学位论文。据图书馆的电子论文数据库说明,论文全文影像面向全球开放,其中未公开论文的全文仅限授权的科大用户查阅,除非作者另设限制。这意味着一篇科大博士论文,多数情况下校外读者也能读到全文;少数因专利、出版或作者要求而设禁运期(embargo)的,则须待限制解除。此外,图书馆亦订购 ProQuest Dissertations & Theses Global 等外部数据库,把检索范围扩展到全球高校论文。学位论文既是研究产出,也是研究方法与原始数据的载体,常被用作追踪某项成果早期版本的入口。

四、科研产出与研究数据存在哪里?

档案与特藏保存的是"过去",而科大每年产出的论文、数据集与学位论文,另有一套机构基础设施承载。这一层长期被外界忽略,却是回答"科大有没有开放数据平台"的关键。

机构典藏(HKUST SPD Institutional Repository) 由图书馆专业人员管理,负责捕获、保存并开放科大研究者的研究产出;入库材料经索引后在网上免费开放。它对接了资助方的开放获取要求:据图书馆开放获取指南,科大高层采纳政策,要求研究者在论文发表后六个月内,将"作者接受稿"(author accepted manuscript, AAM)存入 SPD,以符合研究资助局(RGC)的开放获取规定。换言之,一篇由公帑资助的科大论文,即便正式版锁在付费期刊后,其接受稿也应能在 SPD 免费取得。

这项要求并非一纸空文。据图书馆资料,自 2021 年 7 月 29 日起,全体教职员均须将研究产出的最终接受稿存入机构典藏,对 2010 年及之后获批的 RGC 资助项目尤为强调。除 RGC 外,指南亦列出对接的其他资助方规则——如国家自然科学基金(NSFC)的 12 个月存缴窗口、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NSF)的 12 个月公开要求。这条路径属"绿色开放获取"(green OA):作者不必额外付费向期刊购买开放,而是把接受稿自存进机构典藏即可开放。与之并行的"金色开放获取"(gold OA)由期刊侧直接开放、通常需付文章处理费(APC),科大图书馆则通过与出版商的转型协议(transformative agreement)等安排,为本校作者争取 APC 减免额度。存缴前研究者仍须核对出版商版权条款,确认接受稿允许公开,个别期刊会设禁运期。

研究数据库 DataSpace@HKUST 则专门承载研究数据。据图书馆资料,该平台于 2017 年推出,供科大教研人员与研究式研究生存储、共享、组织、保存并发布研究数据。其技术特征在第三方注册库 re3data 有独立登记:平台建于 Dataverse(哈佛量化社会科学研究所开发的开源系统),登记时收录 43 个 dataverse、129 个数据集,采用 DataCite 与 Dublin Core 元数据标准,提供 REST API 供程序化调用。功能上,每个发布的数据集会获派永久 DOI 与标准引用格式,并支持开放、禁运(embargoed)与受限三档访问控制——研究者可自行决定数据即时公开、延期公开或仅限特定人取用。

DataSpace 的设计对准了"FAIR 数据"原则——可发现(Findable)、可获取(Accessible)、可互操作(Interoperable)、可重用(Reusable)。永久 DOI 解决"可发现/可获取",标准化元数据与 Dublin Core、DataCite 架构解决"可互操作",标准引用格式与版本管理(versioning)解决"可重用"。对研究者而言,把数据存进 DataSpace 还有一个务实好处:现代期刊日益要求论文附"数据可用性声明",一个带 DOI 的公开数据集正好满足此项,且能带来可追踪的数据引用计数。

配套的还有数据管理计划工具 DMPTool@HKUST,帮助研究者在项目立项阶段就规划数据的采集、存储、共享与长期保存;对需要外部大型数据集的领域,图书馆也会另行引入商业数据平台(如 IEEE DataPort 的限时开放资源)。SPD 管产出、DataSpace 管数据、DMPTool 管计划,三者合起来构成科大的科研数据治理链条。这些平台承载的正是 标志性科研突破 背后的可核验底稿——论文的接受稿与支撑数据。值得一提的是,DataSpace 提供 REST API,意味着它不仅供人浏览,也可被程序批量调用,接入更大的数据基础设施。

五、需要厘清的一个常见误解

坊间常有"科大没有对外开放的研究数据平台"之说。就事实而言,这一表述已不准确:DataSpace@HKUST 正是这样一个平台,且已运行多年、对接国际数据引用基础设施(DOI、DataCite)。较准确的说法是:

  • 科大面向本校研究社群的通用研究数据库(DataSpace@HKUST),任何人可在线检索其公开数据集,但上传受限于本校成员
  • 科大机构典藏(SPD)开放论文接受稿,受 RGC 开放获取政策约束;
  • 科大目前没有单一的、面向公众的巨型学科专题数据中心(例如某一大型物理实验的公开原始数据总库,或专属的生物信息学数据枢纽)——这类大科学数据通常经国际学科数据基础设施(如各领域的公共 repository、arXiv 等预印本平台、期刊附录)对外发布,而非由校方另设总库。

因此,查证科大某项研究的数据,路径通常是:先在 DataSpace@HKUST 或 SPD 检索,再顺着论文的数据可用性声明(data availability statement)追到相应的学科数据库。资源与政策如有调整,应以科大图书馆及研究及发展副校长办公室的最新公告为准。

六、商业与订购数据库

除自建平台外,科大图书馆另订购大批商业及开放学术数据库,涵盖自然科学、工程、商学、社会科学及人文等领域,供师生检索文献与数据。据图书馆公布的年度统计,订购数据库数目由 2020/21 学年的 333 个增至 2024/25 学年的 379 个。这部分属订购资源,多数需校内身份或校园网访问,与前述面向公众开放的档案、特藏及机构典藏在开放程度上有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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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 自行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