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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任校長與校董會主席的接力——從吳家瑋到現任的治理譜系

概覽 約 16,044 字 · 33 分鐘 更新

一句話結論: 香港科技大學(HKUST)自 1991 年開校至 2026 年 7 月共歷五任校長、六任校董會主席;校長接任由前三任「海外外聘」轉為後兩任「校內晉升」。

一份三月底的校董會公告、一封提前十一個月遞交的辭任通知、一場橫跨半年的全球搜尋——科大掌門人的每一次更替,都不是某個開學日的悄然換位,而是一串有據可查的日期節點。本篇不重複各人的生平與成就(那些在 治理架構與歷任校長(上) 已有小傳),而是把鏡頭對準「棒是怎麼交出去的」:誰在什麼日子宣佈、從哪一天生效、中間隔了多久、經過怎樣的遴選,以及校董會主席那條平行線上一次「任內辭世」如何用代理機制補位。這是一份以交接節點為軸的接力檔案。


五任校長、六任主席:一張接力節點總表

先把兩條線的骨架擺出來。與 治理架構與歷任校長(下) 那張按「當時誰在任」編排的交匯表不同,下表按「交接這個動作本身」編排——每一行是一次棒的傳遞,標註宣佈與生效的日期口徑。

交棒 卸任校長 接任校長 生效日 接任路徑
建校 ——(首任) 吳家瑋 1991 年開校 海外外聘(舊金山州立大學校長)
第一次 吳家瑋 朱經武 2001 年 9 月 1 日 海外外聘(休斯頓大學)
第二次 朱經武 陳繁昌 2009 年 9 月 1 日 海外外聘(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
第三次 陳繁昌 史維 2018 年 9 月 1 日 校內晉升(執行副校長兼教務長)
第四次 史維 葉玉如 2022 年 10 月 19 日 校內晉升(研究及發展副校長)

校董會主席那條線的六次傳承(鍾士元→羅康瑞→陳祖澤→張建東→廖長城→沈向洋),節點與傳記詳見 治理架構與歷任校長(下);本篇在後段只補充其中一個被前文一筆帶過的機制細節——2014 年主席任內辭世後的代理安排。

這張表已經透露出兩條主線:其一,科大的校長交棒有一個清晰的分水嶺,2018 年之前三任清一色從海外學界延攬,2018 年起連續兩任改由校內高層接手;其二,五次交棒的「生效日」並不整齊,前三次都落在 9 月 1 日的學年之交,第五任卻生效於 10 月中——這背後是一次提前離任打亂了節奏。下文逐個節點拆開來看。


接力節點編年:1986–2026 的一條時間軸

把校長、校董會主席兩條線的所有交接節點按年份併成一條脊柱,是這份檔案最直觀的讀法。下面這條編年只記「誰上、誰下、誰續、誰代理」這類接力動作本身,把散落在兩條線上的節點收進同一條時間軸,供逐年對照:

  • 1986 — 鍾士元開始主持科大籌備委員會;管治線的第一棒在開校前五年就已握住。
  • 1988 — 鍾士元出任創校校董會主席,管治線正式起跑(比行政線早三年)。
  • 1991 — 科大開校,吳家瑋就任創校校長;兩位創始人共同揭幕。
  • 1999 — 校董會主席首度換屆,鍾士元→羅康瑞;鍾士元轉任顧問委員會主席、監督副主席。
  • 2000 年 11 月 — 朱經武獲公佈將任第二任校長(UGC 同日祝賀),進入約九個月候任期。
  • 2001 — 朱經武 9 月 1 日就任,吳家瑋卸任;校董會主席羅康瑞→陳祖澤先後交接,校長與主席兩線相繼換人。
  • 2002 — 陳祖澤正式出任校董會主席(4 月)。
  • 2008 — 校董會主席陳祖澤→張建東;陳祖澤轉入顧問委員會體系。
  • 2009 — 朱經武 8 月退休,陳繁昌 9 月 1 日就任第三任校長;這一年是校長、主席兩線罕見的同期換屆。
  • 2013 年 9 月 — 陳繁昌獲續任、任期延至 2019 年(「續棒」節點)。
  • 2014 年 9 月 — 校董會主席張建東任內辭世,由副主席唐英年代理主席(唯一一次代理補位)。
  • 2015 年 3 月 — 廖長城由行政長官委任為校董會主席,結束代理狀態。
  • 2018 年 1 月 — 史維獲公佈將任第四任校長(內部晉升第一例);9 月 1 日就任,陳繁昌 8 月底卸任轉赴 KAUST。
  • 2021 年 11 月 9 日 — 史維知會校董會將於次年提前離任,啓動最長的一段辭任預告期。
  • 2022 — 葉玉如 5 月獲委任、10 月 19 日就任第五任校長(首位女性校長、內部晉升第二例);同年廣州校園開幕、史維同日卸任。
  • 2023 年 3 月 — 校董會主席廖長城→沈向洋;廖長城轉任顧問委員會主席。
  • 2025 年 3 月 — 創校校長吳家瑋辭世,享年 87 歲。
  • 2026 年 1 月 — 沈向洋獲宣佈續任校董會主席,新任期至 2029 年。

這條編年讀下來,兩條線的「錯峯」一目瞭然:除 2001 與 2008–2009 前後校長、主席兩線較為接近地換屆外,多數年份只有一條線在動,另一條保持不變——這正是科大治理層維持連續性的基本節奏。下文再把這條時間軸上的關鍵節點逐一放大來看。

校長的棒是怎麼交的?五個交接節點逐一拆解

1991:開校即就任,一個沒有「前任」的起點

第一任校長吳家瑋是唯一一位沒有交接對象的掌校人——他接的不是前任的班,而是一張白紙。據科大訃告,他的辦學信條是 「創造,不是複製」(Creating, not replicating),從戰略、課程到治理結構皆另起爐灶(建校緣起詳見 建校前史與命名)。據英文維基,他 1983 年出任舊金山州立大學校長,是美國史上首位執掌主要大學的華裔,此後受聘回港籌建科大,主政 1991 至 2001 年,是迄今任期最長的一任。

不過,若把「誰先到位」也算作接力的一環,吳家瑋其實並非科大治理譜系裏最早就位的人。據科大訃告,創校元老鍾士元 自 1986 年起主持科大籌備委員會,1988 年出任創校校董會主席——也就是説,管治線的第一棒(校董會主席)比行政線的第一棒(校長就任)更早握在手中。開校那一刻,是一位已籌備數年的校董會主席與一位剛從美國回港的創校校長共同揭幕;科大的兩條接力線,從起點就不是同時起跑,而是管治線先行、行政線隨後。對接力檔案而言,建校節點的意義正在於此:它既設定了此後二十餘年校長「外聘」的慣例——從一位在美國已臻成熟的華裔大學領袖手中接來第一棒,也埋下了兩條線「錯峯起跑、錯峯交接」的最初伏筆。

2001:吳家瑋→朱經武,首次「學年之交」交棒

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交棒發生在 2001 年,而它的「宣佈日」其實要往前追到 2000 年底。據大學教育資助委員會(UGC)公告,朱經武的委任 早在 2000 年 11 月 22 日已由官方祝賀公佈;據英文維基,他 於 2001 年 9 月 1 日正式接替吳家瑋出任第二任校長。從宣佈到就任,中間隔了約九個月——這是科大有據可查的第一段「預告期」,也説明早在 2000 年,科大交接最高職位就已採用「提前近一年公佈、留足過渡期」的做法,而非臨到學年之交才換人。

這個生效日期定在 9 月 1 日,恰逢新學年開端,此後成為科大校長交棒的默認節拍——第三任、第四任的生效日同樣落在 9 月 1 日。朱經武接棒前,據英文維基 長期主持休斯頓大學的得州超導研究中心,是國際頂尖的超導體物理學家,延續了「從海外資深學人中物色掌門」的路徑。UGC 在祝賀公告裏對這一委任的期許是,相信在他領導下科大會進一步發展成區內最優秀的大學之一。這一棒交出後,科大由創校期邁入國際排名快速攀升的階段;朱經武一任做滿約八年,直至 2009 年退休交棒。

2009:朱經武→陳繁昌,一次留出五個月預告期的公告

第二次交棒的節點信息最為完整,因為它留下了一份可精確到日的公告。據科大官方公告,校董會 於 2009 年 3 月 31 日宣佈委任陳繁昌為下一任校長,自 2009 年 9 月 1 日生效,接替將於當年 8 月退休的朱經武。從 3 月 31 日宣佈到 9 月 1 日生效,中間隔着約五個月——這段「宣佈已定、尚未上任」的預告期,是科大公開檔案裏第一次清晰可考的交接緩衝帶。

這份公告還留下了交接雙方的表態。時任校董會主席張建東(Marvin Cheung)在公告中形容陳繁昌:

「Prof Chan is a rare breed among academics: he is a visionary leader, a pre-eminent scholar and scientist, and a world-class administrator.」 (HKUST 官方公告)

即將卸任的朱經武則在同一公告中稱,陳繁昌正是科大邁向更高卓越所需的領袖。這份由「現任校長背書接任者」的表態,本身也是一種交接儀式——卸任者公開為繼任者站台,是科大曆次交棒公告裏的常見筆法。接任者陳繁昌據英文維基 此前任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數學與物理科學處副主任(Assistant Director),執掌該會最大的學部之一,仍屬海外外聘——這是科大連續第三次從海外學界延攬掌門,也是這一慣例的最後一次。

這一節點還牽出一個「續棒」的伏筆:陳繁昌 2009 年就任後,並非只做一個任期。據科大官方公告,校董會 於 2013 年 9 月 11 日宣佈他續任校長、任期延續至 2019 年——這意味着從 2009 到 2019,他本有條件把校長一職做滿整整十年。這條「首任—續任」的線索,與他最終於 2018 年提前離任的結局對讀,構成本篇後文「連任節點」一節的主要案例。

2018:陳繁昌→史維,外聘慣例的終點、內升拐點的起點

第三次交棒是整條接力線的轉折。據科大官方公告,校董會 委任史維為第四任校長,自 2018 年 9 月 1 日生效,接替於當年 8 月 31 日卸任的陳繁昌;這份公告發佈於 2018 年 1 月,預告期約七個多月,比 2009 年那次更長。真正的分水嶺不在時間,而在人選來路:史維並非從海外空降,而是科大自家的二號人物。據同一公告,他 原任科大執行副校長兼教務長(Executive Vice-President and Provost),2010 年 8 月加入科大前是密歇根大學安娜堡分校航空工程系主任

從教務長升任校長,意味着科大首次把最高行政職位交給已在校內運作多年的高層——他 2010 年加入科大、2013 年升任執行副校長兼教務長,主導過本科四年制改革(詳見 四年學制改革與共同核心課程),對學校內部運作熟稔。這一棒之後,「外聘慣例」畫上句號,「校內晉升」成為新常態。據公告,史維的遴選同樣經由 一場嚴格的全球搜尋,由搜尋委員會在獨立搜尋公司協助下進行,並參考了大學社羣對新校長關鍵特質的期望——也就是説,即便最終人選來自校內,遴選程序仍是面向全球的公開競逐,內升與外聘走的是同一道程序門檻。

從交接節點的角度看,2018 年這一棒還有一個容易被略過的時間差:史維 9 月 1 日已生效就任、握有全部職權,但他的正式安立要等到同年 11 月的第 26 屆學位頒授典禮才舉行——這也是本篇後文要專門釐清的「就任」與「就職典禮」兩個日期的分別。史維接棒時,科大正處於籌建廣州校園的關鍵階段;他任內最重要的里程碑,正是 2022 年香港科技大學(廣州)的正式開幕,而這也成了他隨後選擇提前交棒的時點由頭。

2022:史維→葉玉如,一次提前離任撐開的最長預告期

第四次交棒是五次裏節奏最特殊的一次,因為它由一封提前遞交的辭任通知觸發。據科大官方公告,史維 於 2021 年 11 月 9 日知會校董會,將於 2022 年 10 月 19 日離任,較原訂五年任期(至 2023 年)提前約一年。從這封通知到實際離任,預告期長達約十一個月——是五次交棒裏最長的一段緩衝帶,也直接把生效日從慣常的 9 月 1 日推到了 10 月中旬。據 南華早報(SCMP)當時的報道,這封辭任信隨即觸發了尋找繼任者的全球搜尋。官方公告未就提前離任給出具體緣由,僅以「在親眼見證廣州校園落成後,認為是傳遞火炬的合適時機」表述之;本篇據此如實記錄,不作揣測。

繼任的遴選結果在半年後揭曉。據科大官方公告,校董會 於 2022 年 5 月 20 日一致通過委任葉玉如為第五任校長,同樣自 2022 年 10 月 19 日生效——接任生效日與卸任生效日精確對齊,做到了無縫交接:史維離任的最後一天,正是葉玉如就任的第一天,校長一職一天都不曾空懸。從 5 月 20 日宣佈到 10 月 19 日就任,葉玉如經歷了約五個月的「候任校長」(president-designate)期,這是繼葉玉如之前史維、陳繁昌等歷任皆有過的過渡安排——先公佈、後候任、再正式接棒。

據同一公告,她 1993 年加入科大,歷任生物化學系系主任(2000)、理學院院長(2011)、研究及發展副校長(2016),直至獲任校長,是科大創校以來首位女性校長,也是首位由校內科研梯隊全程培育、一路晉升至最高行政職位者——從系主任到院長、副校長再到校長,她把科大行政線的每一級台階都走了一遍。時任校董會主席廖長城在公告中以「集出色科學家、資深大學行政者與科大自家培育的領袖於一身」形容這一人選。與史維的安立一樣,葉玉如的正式安立典禮也不在就任當日,而是在約一個月後、同年 11 月的第 30 屆學位頒授典禮上舉行——那也是科大首位女性校長被正式安立的一刻。這一棒延續並強化了 2018 年開啓的「內升」路徑,把「校內培育」從一次嘗試變成了連續兩任的模式。


每一次交棒,大學正處在哪個階段?

把五個交接節點放回科大的發展時序裏看,每一棒交出去時,大學所處的階段並不相同——接棒者面對的題目,也因此各異。這一層「節點—階段」的對應,是理解為什麼某一任偏重某類背景的一把鑰匙。

交接節點 大學當時的階段 接棒者的背景與題目
1991 建校 · 吳家瑋就任 從零起步、白紙建校 有美國辦校經驗的物理學家,題目是「造一所全新的研究型大學」
2001 · 吳家瑋→朱經武 十年初創已成、亟待打響國際聲望 世界級超導物理學家,題目是「以研究聲譽推動排名與國際化」
2009 · 朱經武→陳繁昌 排名上升期、衝擊亞洲前列 主管過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的數學家,題目是「鞏固學術聲譽、擴大科研體量」
2018 · 陳繁昌→史維 廣州校園籌建、格局待拓 校內教務長出身的航空工程學家,題目是「落成第二校園、深化課程改革」
2022 · 史維→葉玉如 「一體兩翼」成型、邁向 HKUST 2.0 科大自家培育的神經科學家,題目是「以深科技與醫學開啓新階段」

這張對應表透露的邏輯是:創校與打聲望階段(前三任),科大傾向從海外延攬已有國際聲譽的學人,借外來分量為年輕大學背書;到了拓展格局與邁入成熟階段(後兩任),科大轉而起用熟悉內部、能把既定戰略執行到底的自家高層。接任者的專業背景也隨之從「純基礎科學」(物理、超導、數學)延展到「工程與生命科學」(航空工程、神經科學)——這與科大後期在深科技、醫學等方向的佈局相互呼應。需要説明的是,這是對已公開履歷與校方公告的結構性歸納,並非官方的分期定論;任一節點的人選都受當時可用人才、遴選結果等多重偶然因素影響,不宜讀成一條被預先設計好的路線。

科大怎麼選一位校長?遴選機制的三件套

把五次交棒並排看,科大遴選校長的程序在近兩任的公告裏逐漸顯影,呈現出一套穩定的「三件套」。據 2018 年史維任命公告與 2022 年葉玉如任命公告,程序要點一致:

環節 機制 來源口徑
搜尋範圍 面向全球的公開搜尋,歷時數月 2018/2022 兩份任命公告均稱「global search」
專業協助 由搜尋委員會主導,並由一家獨立搜尋公司(獵頭)提供支持 兩份公告均提及「independent search firm」
持份者意見 以在線問卷收集學生、教職員、校友對新校長應具特質的期望 2022 年公告明確提及「online survey」

據葉玉如任命公告,這一流程 歷經數月,由搜尋委員會在獨立搜尋公司協助下進行,並把學生、教職員、校友在在線問卷中表達的「理想校長特質」納入考量,經多輪面試從全球合資格人選中篩選,最終向校董會提出推薦。程序的終點是校董會——五次已公開表決的委任中,可考的多次均以「一致通過(unanimously)」作結,包括 2009 年陳繁昌2022 年葉玉如 兩次。

把這套流程拆成步驟,大致是:先由搜尋委員會連同獨立獵頭公司圈定一個全球候選池,再經數輪面試收窄名單,期間以在線問卷向師生校友徵集「新校長應具的特質」,最後由委員會把推薦人選提交校董會表決。據 2022 年遴選,問卷所徵集的期望特質包括領導能力、戰略視野、為高等教育發聲以及推動創新等幾個維度——這幾項也大致勾勒出科大對一位校長的公開期待。這套「委員會 + 獵頭 + 持份者問卷 + 校董會終審」的組合,把專業物色、公眾意見與最終決策三者分置在不同環節,是科大遴選流程較有辨識度的地方。

值得留意的一點是:即便最後花落校內(如史維、葉玉如),科大仍走完整套全球搜尋——「內升」是全球競逐後的結果,而非繞過程序的內部指定。這一點從兩份公告都強調「global search」可見一斑。持份者在線問卷這一環,則把師生校友的意見前置到遴選起點;而問卷所列的期望特質,某種意義上也是每一任新校長上任時被公開寄予的「任務書」。


外聘還是內升?一條 2018 年畫下的分界線

若把五任校長按「來自哪裏」歸類,科大治理譜系裏最清晰的結構性變化,是接任路徑在 2018 年由「海外外聘」整體切換為「校內晉升」。

校長 接任時的來路 類型
吳家瑋 舊金山州立大學校長(美國) 海外外聘
朱經武 休斯頓大學得州超導研究中心(美國) 海外外聘
陳繁昌 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 / 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美國) 海外外聘
史維 科大執行副校長兼教務長(校內) 校內晉升
葉玉如 科大研究及發展副校長(校內) 校內晉升

前三任的共同點,是都在美國學界或科研管理體系裏做到相當高位後再受聘回港:吳家瑋做過美國主要大學的校長,朱經武主持過頂尖超導研究中心,陳繁昌管理過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最大的學部之一。這一模式契合科大創校期「從零起步、需要國際聲望背書」的處境——用一位在海外已被驗證的領袖,為一所年輕大學快速建立信譽與網絡。

2018 年史維接棒,是這一邏輯的轉向。他與葉玉如都是先在科大內部積累多年、身居副校級高位後再升任校長:史維在教務長任上主導過課程改制,葉玉如更是 1993 年就加入科大、深耕逾三十年的科研梯隊核心。從「借外來聲望立校」到「靠內部梯隊續航」,這條分界線某種程度上標記了科大從創業期邁入成熟期的自我認知——一所大學開始相信自己培養的人足以掌舵。需要説明的是,這是對已公開履歷的結構歸納,並非科大官方的分期論述;人選來路受當時可用人才、遴選結果等多重因素影響,不宜過度因果化。


一任做多久?五段任期長短的賬

接任路徑之外,另一個能讀出結構的維度是「每一任做了多久」。把五任校長的任期長短排開,會看到一條先長後短、再歸於「進行時」的曲線。

校長 在任 時長
吳家瑋 1991–2001 約 10 年
朱經武 2001–2009 約 8 年
陳繁昌 2009–2018 約 9 年
史維 2018–2022 約 4 年(提前)
葉玉如 2022 至今 進行中

前三任的任期都相當長——吳家瑋約十年、朱經武約八年、陳繁昌約九年,三人合計撐起了科大頭二十七年裏的絕大部分光陰。這三段長任期與「海外外聘」的模式並行:一位從海外延攬的資深學人到任後,往往做滿一個甚至兩個任期,為處於建校期與上升期的科大提供穩定的掌舵。到了史維,任期驟縮至約四年——但這並非制度設計使然,而是他主動提前約一年交棒的結果(據科大公告,他 原訂任期至 2023 年,卻選擇在廣州校園落成後於 2022 年離任)。換言之,前三任的「長」是做滿乃至續任的長,史維的「短」是提前離任的短——兩者不能簡單並列為「任期在縮短」的趨勢,而更像是同一套「可續任、亦可提前離任」的彈性任期制在不同人身上的不同結果。陳繁昌獲續任至 2019 年卻於 2018 年赴 KAUST、史維原可做到 2023 年卻於 2022 年交棒,這兩例恰好説明:任期上限由遴選時給定,實際時長卻常由校長自己的去向改寫。

兩次「沒做滿」的離任:2018 與 2022 的呼應

在接力檔案裏,有一類節點特別值得單獨拎出來看——校長在手握授權、任期未盡時提前離任。科大近十年恰好有兩例,彼此呼應。

其一是陳繁昌。據科大公告,他 2013 年獲續任至 2019 年,照此本可做滿到 2019 年;但他 2018 年 8 月即卸任科大,據 英文維基 轉任阿卜杜拉國王科技大學(KAUST)校長——等於在授權尚餘約一年時,提前把棒交了出去。其二是史維。據科大公告,他 原訂五年任期至 2023 年,卻於 2022 年 10 月提前約一年離任,官方給出的表述是「在親眼見證廣州校園落成後認為是傳遞火炬的合適時機」,未就提前離任另作説明。

兩例相隔四年,卻勾出同一個規律:科大校長的實際在任時長,常常不是由遴選時給定的任期上限決定,而是由校長本人的去向改寫——陳繁昌因另一所大學的召喚而走,史維因一樁里程碑的落成而走。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前文那張任期長短表裏,史維的「約 4 年」不宜被讀成「任期在縮短」:它是提前離任的結果,而非制度把任期定短了。對一份以交接節點為軸的檔案而言,這兩次「沒做滿」的離任,恰恰是最能看出「任期上限」與「實際時長」之間落差的兩個觀察點。本站野史區另有關於校長提前離任等議題的多方並置記述,可參見 校政與改制;本節僅就公開公告作事實陳述,不作推斷。

預告期有多長?宣佈日與生效日之間的緩衝帶

接力檔案裏一個容易被忽略卻頗能説明治理成熟度的維度,是「宣佈日」到「生效日」之間的預告期——它反映一所大學為權力交接預留了多少緩衝。把可考的幾次交棒按此排列:

交棒 宣佈日 生效日 預告期(約) 説明
吳家瑋→朱經武 2000 年 11 月 22 日 2001 年 9 月 1 日 約 9 個月 大學教育資助委員會同日祝賀
朱經武→陳繁昌 2009 年 3 月 31 日 2009 年 9 月 1 日 約 5 個月 卸任者當年 8 月退休
陳繁昌→史維 2018 年 1 月 2018 年 9 月 1 日 約 7 個多月 卸任者 8 月 31 日卸任
史維→葉玉如 辭任知會 2021 年 11 月 9 日;繼任公佈 2022 年 5 月 20 日 2022 年 10 月 19 日 辭任預告約 11 個月;候任期約 5 個月 提前約一年離任

四次可考的交棒共同點是:預告期都以「月」為單位,沒有一次是臨陣換將。據大學教育資助委員會 2000 年 11 月 22 日的祝賀聲明,朱經武的委任早在生效前約九個月已公佈;此後三次分別約為五個月(2009)、七個多月(2018),而 2022 年那次因史維提前近一年知會,把辭任預告撐到了約十一個月——是四次裏最長。這段區間並非逐次遞增(2009 年反而是最短的一次),但無一例外都給了大學「先公佈、後覓人或後交棒」的緩衝。尤其 2021 至 2022 年那次採取了「先知會辭任、再另覓繼任、最後無縫交棒」的分段節奏:史維 2021 年 11 月知會,繼任者葉玉如 2022 年 5 月才敲定,雙方的離任日與就任日精確對齊在 10 月 19 日。相較之下,1991 年建校那次因無「前任」可交、且年代久遠,本篇僅列生效年,不勉強補全宣佈日,以免以推測充事實。

一個附帶的觀察:五次交棒裏,只有 2022 年那次沒有落在 9 月 1 日的學年之交,而是被提前離任推到了 10 月 19 日。接任者葉玉如的就任日與史維的離任日精確對齊,説明即便節拍被打亂,科大仍把「無縫交接、職位不空懸」放在優先位置。


「候任校長」這個身份:交接前的重疊窗口

在科大的交接節點裏,反覆出現一個容易被忽略的過渡身份——「候任校長」(president-designate)。它指的是:人選已由校董會公佈,卻尚未到生效日的那一段時間。這段窗口不是空檔,而是一段「名分已定、職權未交」的重疊期,讓接棒者得以在正式上任前熟悉情況、讓大學有序過渡。

以已知日期最完整的兩次為例:陳繁昌 2009 年 3 月 31 日獲公佈、9 月 1 日生效,候任窗口約五個月;葉玉如 2022 年 5 月 20 日獲公佈、10 月 19 日生效,候任窗口同樣約五個月。這段窗口的長度,恰恰等於前文「預告期」表裏「繼任公佈」到「生效」的那一段——兩個概念其實是同一段時間的兩種叫法:從大學的角度是「預告期」,從接棒者個人的角度就是「候任期」。

候任期的存在,讓科大的校長交接幾乎從不出現「今天宣佈、明天上任」的突兀。它與「無縫生效日」配合,構成一套前後銜接的機制:先以數月候任期讓新舊交接從容準備,再讓離任日與就任日在同一天對接,做到職位不空懸、準備不倉促。這也是為什麼在科大的公開記錄裏,幾乎找不到「代理校長」這一臨時安排——因為常規交接都被候任期與無縫對接消化掉了,用不着臨時找人代理。真正需要動用「代理」機制的,反而是管治線上那次非常規的意外——2014 年校董會主席任內辭世。

交棒之外還有「續棒」:連任這個被忽略的節點

接力檔案容易只盯着「換人」的那幾次,卻漏掉另一類同樣關鍵的節點——同一個人任期屆滿後的「連任」。科大校長通常任期數年、可獲續任,一次續任等於把棒在原地又握緊一輪,是治理連續性的另一種形態。目前公開可考得最清楚的一次,是陳繁昌的續任。

據科大官方公告,校董會 於 2013 年 9 月 11 日宣佈陳繁昌將續任校長,任期延續至 2019 年。陳繁昌 2009 年 9 月就任,首個任期約四年後獲續,本可做滿至 2019 年——這意味着他原本是有條件把校長做滿整整十年的。續任公告中,他以一句 「I am honored to continue to serve this 'miracle' University that has risen so far so fast.」 表態。耐人尋味的是,這份「續至 2019 年」的授權最終沒有走完:陳繁昌於 2018 年 8 月卸任科大,據 英文維基 轉赴阿卜杜拉國王科技大學(KAUST)出任校長。也就是説,他是在獲得續任授權、尚有約一年任期的情況下提前離任的——與四年後史維「提前約一年交棒」形成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呼應:科大近兩任外聘/內升校長,離任時都並未把手上的授權用滿。

把「首任—續任—離任」看作三種節點,科大校長的接力就不只是五次換人,而是一串「就任、續棒、交棒」交替的序列。續任節點提醒人們:一位校長在任多久,既取決於遴選時給的任期,也取決於他自己是否走完——這兩者未必總是一致。

「就任」不等於「就職典禮」:兩個容易混淆的日期

接力檔案裏還有一處日期陷阱值得釐清:校長「生效就任(assume office)」的那一天,往往並不是他在畢業禮上被正式「安立(installation)」的那一天。前者是法律與行政意義上的接棒,後者是儀式意義上的加冕,兩者常隔着一兩個月。

以近兩任為例。史維 2018 年 9 月 1 日生效就任,但他的正式安立典禮是在同年 11 月的第 26 屆學位頒授典禮(Congregation)上舉行的。葉玉如 2022 年 10 月 19 日生效就任,其安立典禮則在同年 11 月的第 30 屆學位頒授典禮上進行——也正是在這場典禮上,她作為科大創校以來首位女性校長被正式安立。換言之,一位新校長上任那一刻起就已握有全部職權,畢業禮上的安立更多是象徵性的公開確認。對讀接力檔案的人而言,認準「生效日」這一口徑,才不會把儀式日期誤當成權力交接的時點——本篇前述各表一律以生效日、而非典禮日為準。

誰任命誰?兩條接力線的委任權來源不同

最後一處結構性差異,把校長線與校董會主席線區分得最清楚:兩條線的「任命權」並不來自同一處。

校長由校董會委任——五次可考的校長任命公告,措辭都是「校董會(Council)通過/一致通過委任」,例如 2009 年陳繁昌2022 年葉玉如 兩次均由校董會作最終決定。校董會主席則由大學監督(即香港行政長官)委任——據香港政府公告,廖長城 2015 年由行政長官委任為校董會主席2023 年一批監督副主席、顧問委員會及校董會人事亦由官方公佈

這一「校董會任命校長、監督任命校董會主席」的分層設計,構成一條自上而下的委任鏈:監督(行政長官)委任校董會主席與部分校董→校董會遴選並委任校長→校長領銜行政線。兩條接力線因此各有其權力來源——校長對校董會負責,校董會主席則經由公權力委任而來。

這條委任鏈也解釋了兩條線接力節奏為何不同。校長交接由校董會主導,校方可以自行安排全球搜尋、候任期與生效日,把節拍調得從容;校董會主席則由監督(行政長官)委任,其任命與續任須走公權力程序,時點與節奏更多受外部安排牽動。前節那個機制細節正是這一分置的直接後果:2014 年校董會主席任內辭世後,空缺不能由校方行政線填補,也不能由校董會自行補實,只能先由副主席代理、再等行政長官正式委任新主席——正因為這一職的任命權握在監督手中,補位才必須多走一道正式委任程序。委任權的分置,是理解科大接力譜系兩條線各自節奏的一把鑰匙(三層治理架構的完整分工,見 治理架構與歷任校長(上))。

校董會主席這條平行線:一次任內辭世與代理補位

與校長的行政接力並行的,是校董會主席在管治層面的六任傳承。人物生平與任內事蹟已在 治理架構與歷任校長(下) 詳列,本篇不重複;這裏只把六任主席化約為一串「接力節點」,標出各自的起止與一個共同的機制特徵——他們都由大學監督(行政長官)委任,而非由校董會自選。

屆次 主席 任期 接力特徵
第一任 鍾士元 1988–1999(約 11 年) 由籌備委員會主席轉任創校校董會主席,任期最長
第二任 羅康瑞 1999–2002(約 3 年) 跨吳家瑋卸任、朱經武接棒的過渡期
第三任 陳祖澤 2002–2008(約 6 年) 後轉任顧問委員會主席、監督副主席
第四任 張建東 2008–2014(任內辭世) 唯一任內離世者,觸發代理補位
第五任 廖長城 2015–2023(約 8 年) 任內經歷史維、葉玉如兩次校長交接
第六任 沈向洋 2023 至今(已續任至 2029) 現任,產業與 AI 研究背景

這串節點裏,最能説明「管治連續性如何被制度性保住」的,是 2014 年那一次——校董會主席在任內辭世,空缺該怎麼補。

第四任校董會主席張建東(Marvin Cheung)本應續任至 2015 年,卻於 2014 年 9 月在任期間辭世,是六任主席裏唯一一位任內離世者。這是一次沒有預告期、無法從容安排的意外空缺——與校長交接那種「先公佈、後候任、再無縫對接」的從容截然不同。校董會主席一職按科大條例須由非大學僱員的非執行人士出任,不能由校方行政線臨時兼代,也不能像候任校長那樣事先備好接棒者;這個突然出現的空缺,只能由既有的校董會副主席頂上。當時由副主席唐英年(Martin Tang)代理主席職務,維持校董會運作,直至新主席正式到任。據香港政府公告,廖長城於 2015 年 3 月 6 日由行政長官委任為校董會主席,代理狀態至此結束,前後約歷半年。

這次「副主席代理→行政長官正式委任新主席」的兩步補位,展示了管治層在非常規空缺下的接續機制:先由既有副手穩住職務、避免管治真空,再循正式程序由監督委任新主席補實。它與常規交接的從容形成對照,卻指向同一個目標——無論有沒有預告期,都不讓最高管治職位在任何一刻失去主持人。這也是整份接力檔案裏,唯一一次真正動用「代理」二字的節點。

這條平行線上還有一個反覆出現的模式——「校董會主席卸任後轉任顧問委員會(Court)體系」。據 科大訃告,創校主席鍾士元卸任後轉任顧問委員會主席及監督副主席;據 2023 年香港政府公告,第三任主席陳祖澤在這一年獲委任為監督副主席(Pro-Chancellor)。這條「退而不休」的轉任路徑,讓離任主席的經驗以另一種身份留在治理架構內,是科大管治層經驗連續性的一個來源(交匯細節與規律分析見 治理架構與歷任校長(下))。

現任校董會主席沈向洋教授的接力節點則最為「新鮮」:據科大公告,他 2023 年 3 月首任,2026 年 1 月宣佈續任,新任期自 2026 年 3 月 6 日起再延三年,屆時總任期將至 2029 年。續任時正值科大迎來三十五週年,他在聲明中表達了再獲委任的榮幸之情。


還有一條隱形的第三線:監督與監督副主席

校長與校董會主席是接力譜系裏最顯眼的兩條線,但科大治理架構頂端還有一條更少被談及的第三線——監督(Chancellor)與監督副主席(Pro-Chancellor)。這條線的接力方式與前兩條都不同:監督並非遴選或委任而來,而是隨職位自動更替。據科大治理規程,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長官按《條例》自動出任科大監督,是大學的名譽最高領袖;換言之,監督這一棒隨每一任行政長官的更替而更替,不經大學任何遴選程序,與校長、校董會主席的接力邏輯完全不同(監督在治理架構中的角色詳見 治理架構與歷任校長(上))。

真正在這條線上「接力」的,是監督副主席一職——它由具體人選擔任,且與前兩條線人事相互流轉。據科大訃告,創校校董會主席鍾士元卸任後 轉任顧問委員會主席及監督副主席,服務至 2011 年前後。據 2023 年香港政府公告,第三任校董會主席陳祖澤 於該年獲委任為監督副主席。把這條線接進來看,科大治理譜系其實是三線並行:監督(隨行政長官自動更替)、校董會主席(由監督委任)、校長(由校董會委任);而鍾士元、陳祖澤這樣的元老,則在退出校董會主席一職後,沿着「主席→顧問委員會/監督副主席」的路徑,把經驗帶到了第三線上繼續發光。這條隱形的第三線,是理解科大治理層「退而不休、經驗不散」的又一個入口。

三條線為何很少同時換?兼看 2026 年的當下

把校長與校董會主席兩條接力線疊在一起看,會發現一個耐人尋味的規律:兩條線極少在同一時點同時換屆,多數交接錯峯進行,使治理層始終保有至少一條「連續性線索」。這一規律的完整交匯表與逐點對照,已在 治理架構與歷任校長(下) 呈現,本篇不再重複,只從「接力檔案」的角度把散見於各節的機制併成三條可複述的規律:

  • 拐點在 2018 年:校長接任路徑由「海外外聘」(吳家瑋、朱經武、陳繁昌)整體切換為「校內晉升」(史維、葉玉如),標記科大從借外來聲望立校到靠內部梯隊續航的轉變。
  • 預告以月計:四次可考的交棒預告期都在數月至近一年之間,最短約五個月(2009)、最長約十一個月(2021 辭任知會),沒有一次臨陣換將;繼任者多有數月「候任期」,離任日與就任日力求無縫對齊。
  • 退而不休:離任的校董會主席常沿「主席→顧問委員會主席/監督副主席」路徑轉入第三線,任內辭世等非常規空缺則以「副主席代理→正式委任」兩步補位——兩者共同維繫了治理層的經驗連續性。

錯峯交接、充裕預告期、無縫生效日、副主席代理補位——這些散落在不同節點的做法,其實是同一套治理邏輯的不同側面:都在為最高層的人事更替降低衝擊、保住連續性。

截至 2026 年 7 月,這套接力譜系的當下狀態是:行政線由第五任校長葉玉如領銜,管治線由續任的第六任校董會主席沈向洋主持,兩人分別代表「校內培育的科學家掌校」與「產業背景的科學家治理」兩種特徵。葉玉如任內,科大接力棒面對的最大新任務是籌建醫學院——據科大公告,校方 獲政府批准設立新醫學院並啓動籌備工作,相關督導委員會由校長親自主持,統籌課程設計、師資招聘、臨牀合作與資源規劃等。這意味着現任接力棒握着的,不只是一所已然成熟的研究型大學,更是它從「一體兩翼」向設有醫學院的綜合型研究大學再進一步的一段路。沈向洋這一側,則以續任把管治線的連續性延伸到 2029 年,恰好覆蓋醫學院籌建的關鍵數年。至於下一次校長交棒會在何時、循外聘還是內升、預告期又會留出多久,以及那時校董會主席是否仍是同一人——那將是這份接力檔案未來續寫的下一行。從 1986 年鍾士元握住第一棒算起,到 2026 年的今天,這條譜系已經跑了整整四十年;它記錄的不只是幾個名字的更替,更是一所年輕大學如何用錯峯交接、充裕預告與有序補位,把「換人」這件最容易失序的事,一次次辦得從容而不留真空。


來源 · 自行復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