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堂文化考:清水灣九座宿舍嘅傳統、認同同日常生活
依山臨海嘅清水灣校園裏面,九座本科生宿舍係絕大多數科大新生第一次真正「住進大學」嘅地方。科大唔設書院制——同港大、中大唔同,呢度冇獨立治理、有百年積澱嘅書院共同體去承載歸屬感;取而代之嘅,係一套由學生住宿及宿舍生活處(Student Housing and Residential Life,SHRL)統一管理嘅舍堂體系。本文聚焦呢套體系裏面最「有人味」嘅部分:樓生會嘅傳統同會色、駐舍導師嘅日常支援、舍堂體育同聚會文化,以及非本地生點樣喺當中揾到落腳點。至於宿位點樣分配、住宿分點計、各樓宿費幾多,本科舍堂體系與「住宿分」※ 已經有詳盡拆解,本篇唔再重複,只會喺必要嘅地方點明制度背景。
冇書院,邊個嚟接住新生嘅第一份歸屬感?
香港嘅大學普遍靠書院或者宿舍去承載新生嘅社羣認同,科大揀咗後者。SHRL 統一管理清水灣主校園同將軍澳嘅全部宿舍設施※,宿舍首先係居住單位,其次先附帶社羣功能——呢一點同中大「書院係終身歸屬」嘅敍述形成鮮明對照。但「冇書院」唔等於「冇認同」:科大將呢份認同感,壓縮咗入九座宿舍樓、尤其係 UG Hall I–V 嘅五個樓生會裏面。
對啱啱離家嘅 Year 1 新生嚟講,舍堂往往係佢哋喺科大遇到嘅第一個「小社會」。一間雙人房、一層樓嘅同學、一個樓生會——呢啲具體而微嘅單位,替代咗書院式嘅宏大敍事,成為歸屬感生長嘅土壤。
呢種「以宿舍為單位建立認同」嘅模式,喺香港八大院校當中並唔係孤例,但科大嘅特殊之處在於其徹底性:既冇書院嘅歷史包袱,亦冇書院式嘅正式治理架構(獨立預算、院務委員會、專屬課程),舍堂能唔能夠發展出文化厚度,幾乎完全取決於樓生會自身嘅組織能力同歷屆莊員嘅經營。換句話講,科大嘅「舍堂認同」係一種更「輕裝上陣」、亦更依賴自下而上經營嘅社羣模式——佢唔似書院制咁由制度自上而下咁保障延續性,而係要靠一屆又一屆嘅宿生自己去維繫。
五個樓生會:會色、會徽同各自嘅性格
UG Hall I–V 各設一個樓生會(House Students' Association,HSA)※,隸屬香港科技大學學生會(HKUSTSU),並喺學生會代表會佔有議席——噉樣令佢哋唔只係「宿舍聯誼會」,而係有正式代表權嘅自治組織。五個樓生會經年累月發展出各自嘅性格:
| 宿舍 | 樓生會 | 會色/特色 |
|---|---|---|
| UG Hall I | House One Students' Association | 同舍堂同期成立 |
| UG Hall II | VERTEX | 紅色,象徵「激情、活力與動力」 |
| UG Hall III | Glacier | 同舍堂同期成立 |
| UG Hall IV | Vista | 同舍堂同期成立 |
| UG Hall V | Endeavour | 注重運動、音樂同團結 |
以 VERTEX(House II SA)※ 為例,佢喺 1993 年 2 月成立,宗旨涵蓋「發展各樓獨特嘅舍堂文化、推廣文化同社交興趣、凝聚成員歸屬感」※。樓內維持籃球、足球(會員最多)、排球(混合性別)、羽毛球、乒乓球同女子籃球共六支競技隊,另設啦啦隊;樓層層面仲有獨立嘅樓層委員會,取名頗具個性——「Fierce Man」「Phoenix」「American Pie」——以營造次級社羣認同。樓內更開設一間名為「Dim Siu 2」嘅零食小賣部,自 1995 年起持續出版年刊同報紙,留低逐屆幹事會嘅檔案記錄。呢種自治深度,喺全港大學非書院制宿舍當中相當突出。
VERTEX 之所以揀咗紅色做會色,官方講法係「象徵激情、活力與動力」※——呢類顏色敍述睇落簡單,實則係樓生會用嚟塑造集體身份嘅常見手法:新生入住嘅第一學期,往往就係透過會色 T 恤、迎新橫額同樓層佈置,第一次直觀咁感受到「我屬於邊一樓」。類似嘅身份符號亦可見於其他幾個樓生會,只係官方公開資料著墨較少——Glacier、Vista、Endeavour 各自嘅活動主要透過內部年刊同迎新營口耳相傳,未似 VERTEX 咁留低詳盡嘅公開網頁記錄,呢個亦係本文對 VERTEX 著墨相對較多嘅原因:並唔係其餘四會唔活躍,而係可公開追溯嘅細節密度唔同。
Endeavour(Hall V)嘅定位就有啲唔同:官方資料稱其特色為注重運動、音樂同團結※,呢點同 Hall V 本身「230 間雙人房、碌架牀」嘅居住形制或者有關聯——碌架牀意味住室友關係更緊密、私隱空間更有限,客觀上更依賴樓生會組織嘅團體活動去調劑居住密度帶嚟嘅摩擦,運動同音樂恰恰係最易低門檻參與、又能夠快速凝聚氣氛嘅活動類型。
Hall I(House One)同 Hall III(Glacier)雖然官方頁面著墨唔多,但兩者嘅命名史本身都頗具時代印記:Hall I 喺 2019 年正式冠名為「Lee Yin Yee Hall」,以紀念捐贈人李承培先父※;Hall III 就遲至 2025 年 5 月 29 日,由何耀光慈善基金捐贈冠名為「Ho Yiu Kwong and Kwok Pui Chun Hall」※。對宿生嚟講,呢類冠名典禮往往係佢哋喺住宿期間為數唔多、能夠親歷「舍堂歷史被正式書寫」嘅時刻——樓生會通常會喺冠名典禮前後組織相應嘅慶祝或紀念活動,將捐贈呢件「大人嘅事」轉化為宿生共同參與嘅舍堂記憶。
相較之下,UG Hall VI–IX 嘅治理團體(Connection Team「Unify」、Leadership Team、Organizing Team)規模較細、制度化程度較低,未同學生會架構建立正式聯繫——噉亦意味住,科大嘅舍堂認同並唔係「九座平均分佈」,而係明顯向歷史更耐嘅 Hall I–V 傾斜。呢種新舊宿舍羣「認同濃度」嘅落差,某程度上亦係科大宿舍由 1991 年建校起分批擴建嘅產物:先到先得嘅舊宿舍,攢落咗更厚嘅文化資本。
細看呢道「新舊落差」嘅物理根源,其實亦唔難理解。Hall I 至 V 都係樓層式雙人或三人宿舍※(Hall V 配備碌架牀),浴室同廚具公用,同層住客低頭不見抬頭見,天然更容易形成緊密嘅樓層社羣;而 Hall VII–IX 採用公寓式設計,單人房以 6 間為一套、共享客廳同廚房,雙人房以 4 人共用一套衞浴,居住單元更細、更私密,雖然設施現代化程度更高,但客觀上亦拉高咗「陌生感」——住客未必日日撞見同層其他單元嘅鄰居,樓層聚會式嘅強連結自然更難自發形成,只能更依賴 Hall Education Team 嘅組織力去彌合。呢個亦係點解 Hall VI–IX 嘅治理團體雖名目各異(Unify、Leadership Team、Organizing Team),卻始終未能好似 House One、VERTEX、Glacier、Vista、Endeavour 咁發展出鮮明嘅會色同會徽——建築形制喺無形中限定咗社羣密度嘅天花板。
駐舍導師同三層支援網絡
每座宿舍都設有一套三層支援結構:駐院導師(Residence Master,RM)係全職教職員,本人就住喺宿舍裏面,提供學術同生活輔導,並主導宿舍活動嘅整體規劃;其下有舍堂生活主任(Residential Life Officer,RLO)協助日常運作;再由若干研究生宿舍導師(Hall Tutor)分擔樓層層面嘅具體支援。呢套架構將「有一位老師住喺你隔籬」變成制度常態,某程度上補足咗書院制下「院長—導師」關係嘅功能。
Hall VIII、IX 嘅導師團隊構成尤其體現咗科大嘅跨學科色彩——指導教職人員包含嚟自生命科學、環境科學、資訊系統、生物工程、化學工程及跨學科課程嘅博士生※,某種意義上將宿舍變成咗一個微型嘅跨系交流場域。呢套「RM 常駐+RLO 統籌+Hall Tutor 分工」嘅三層結構,某程度上係科大喺「無書院制」之下,對書院制大學「院長—舍監—導師」譜系嘅功能性移植——只係科大版本冇院長,亦冇獨立預算同課程安排權,純粹聚焦喺住宿生活同朋輩支援層面。
住宿設施嘅無障礙設計同樣值得一書:據 SHRL※,各座宿舍設有輪椅通道、扶手、無障礙淋浴間及緊急通訊系統,呢套支援網絡亦延伸覆蓋有特殊需要嘅宿生——比起單純嘅建築規範合規,佢更似係舍堂教育團隊「全員關懷」理念嘅延伸落地。
值得留意嘅係,「駐院導師親身居住於宿舍」呢個設計本身就係一種表態:佢意味住學校唔滿足於將 RM 定位為「行政管理者」,而係希望佢成為宿生生活圈嘅實際參與者——半夜樓層出現糾紛、宿生情緒低落需要傾訴,理論上都可以第一時間喺同一棟樓裏面揾到 RM。呢種「同住式輔導」喺寸金尺土嘅香港大學校園裏面並唔廉價:佢意味住學校要為每座宿舍預留至少一個教職員單位嘅居住空間,長期佔用本來可以增加宿位供應嘅樓面資源。由呢個角度睇,RM 制度嘅存在,亦係科大喺「宿位緊張」同「住宿教育質素」之間做嘅一項持續性取捨。
樓層聚會、舍堂迎新同「院長盃」
日常層面,SHRL 組織嘅活動構成咗宿生生活嘅基本節奏:
- 舍堂迎新(Hall Orientation):開學初以晚宴形式,讓宿生喺輕鬆氣氛下彼此認識;
- 樓層聚會(Floor Gatherings):由 Hall Education Team 定期舉辦,促進樓層內交流同討論;
- 教育工作坊(Educational Workshops):由 Hall Tutor 同學生領袖安排專題工作坊;
- 宿舍體驗計劃(Residential Experiential Programs):跨宿舍活動,近年案例包括港式奶茶沖調班、森林浴、草地曲棍球體驗等頗具生活氣息嘅項目;
- 院長盃(Residence Masters' Cup):宿舍間對抗性嘅綜合賽事,涵蓋歌唱比賽(獨唱同合唱各一組)等文娛競技項目,以樓為單位爭奪榮譽。
呢啲活動嘅共同邏輯,係將「住宿」由單純嘅瞓覺場所,轉化為有組織嘅社羣生活——樓層聚會解決「識邊個」,院長盃解決「為邊個而戰」,兩者加埋撐起咗舍堂認同嘅基本框架。
舍堂體育本身亦係呢套認同體系裏面最具活力嘅一環:各舍堂長年組織隊伍參與校內聯賽(Intramural / Inter-hall Competitions),項目涵蓋籃球、足球、排球、羽毛球等,構成「校內聯賽—代表隊」嘅人才輸送鏈——唔少後來穿上大學代表隊戰袍嘅學生,最初都係由宿舍聯賽打起嘅。舍堂體育同全校性代表隊體系嘅關係,詳見 科大代表隊、大專賽與機械人戰隊※。
「院長盃」尤其值得細講:呢個係少數能夠將全部九座宿舍拉到同一個擂台上面比較嘅場合。歌唱比賽嘅獨唱同合唱兩組,意味住無論住客係咪擅長球類運動,都可以揾到參與入口——呢種「廣泛參與優先過競技強度」嘅設計思路,恰好契合舍堂教育「以活動促社羣」而唔係「以錦標論英雄」嘅定位。相比之下,Intramural 球類聯賽更接近「苗子選拔場」,兩者加埋,構成咗舍堂體育文化「全民參與」同「競技分流」並存嘅雙軌格局。
一日同一年嘅節奏:舍堂生活嘅時間地圖
若將鏡頭由制度架構拉近到具體嘅一日,舍堂生活嘅節奏其實相當規律。開學首週嘅舍堂迎新晚宴,係絕大多數宿生第一次以「樓友」身份而唔係「陌生人」照面嘅場合——晚宴通常安排喺飯堂或活動室,由 Hall Tutor 主持破冰遊戲,RM 到場致辭,氣氛介乎正式典禮同聯誼聚餐之間。此後進入學期常態,樓層聚會大約以兩至四星期一次嘅頻率舉行,主題由「期中考温習交流」到「文化背景分享」不一而足;教育工作坊就更貼近「實用技能」——考試季前後,主題往往聚焦時間管理同壓力紓解,反映出 Hall Tutor 團隊對宿生學業節奏嘅敏感度。
學期中段係樓生會活動最密集嘅窗口:幹事會換屆通常安排喺下學期初,新一屆莊員上任後即着手籌備下一年度嘅迎新營同院長盃參賽陣容——噉意味住一屆莊員嘅任期,實際上要跨越「迎接舊一屆收尾」同「籌備新一屆開局」兩個週期,工作量好多時比外界想像嘅更繁重。到咗學年尾聲,各樓往往會舉辦類似「畢業歡送」或「年度總結」嘅活動,尤其對即將畢業、多年蟬聯幹事嘅資深宿生嚟講,呢個係同舍堂社羣正式道別嘅儀式性時刻。
跨舍堂層面,「宿舍體驗計劃」嘅設計有意打破「各樓自掃門前雪」嘅侷限——奶茶沖調班、森林浴、草地曲棍球體驗等活動,往往需要跨樓報名,客觀上創造咗唔同舍堂宿生互相認識嘅機會。對於國際學生比例較高嘅 Hall VII–IX、賽馬會宿舍(JCH)而言,呢類跨舍堂活動尤其重要:佢哋彌補咗呢啲新建樓宇因公寓式佈局導致嘅社羣密度不足,讓住客有機會跳出自己所屬單元,接觸到成個宿舍體系更廣泛嘅社交圈層。
「刷分」壓力下嘅舍堂參與
值得一提嘅係,舍堂參與並唔係純粹出於熱忱——佢同「住宿分(hall point)」制度深度綁定。住宿分嘅第二節按學生參與認可學生組織(含樓生會)嘅領導職位計分※,意味住擔任樓生會幹事,直接關係到來年能唔能夠繼續住喺舍堂。呢種「用住宿保障換取持續參與」嘅制度設計,客觀上為樓生會嘅幹事選舉注入咗一層現實壓力——積極參與舍堂文化嘅學生裏面,未必人人都係純粹出於歸屬感,亦有相當一部分係喺度「刷分搏住宿位」。呢個現象同迎新營、上莊文化中嘅類似張力(參見 迎新營、上莊與舍堂爭議全記錄※)互為呼應,共同構成科大學生自治生態中「熱忱」同「現實利益」交織嘅複雜面貌。
更進一步講,呢套計分規則裏面仲有一個容易被忽略嘅細節:因參與領導職位而獲得嘅住宿分,若當事人中途離任將予以追回,可能導致已發放嘅宿位要約亦被撤銷※。噉意味住「上莊」唔係一次性加分行為,而係一份必須履行到底嘅承諾——中途因課業繁重、人際摩擦或其他原因辭任莊員,唔只意味住放棄呢份職務本身,仲可能連帶失去已經到手嘅宿位資格。呢種「計分同履職深度綁定」嘅設計,客觀上抬高咗舍堂自治參與嘅門檻同責任感,亦令樓生會嘅幹事選舉多咗一層現實嘅嚴肅性——競選者唔單止係爭取一個頭銜,更係簽緊一份唔容易反悔嘅住宿契約。
非本地生嘅融入:舍堂可以扮演咩角色?
科大非本地生比例持續上升,舍堂被寄予「促進本地生同非本地生融合」嘅期望。2017 年推出嘅「住宿第一年體驗」(First-Year Experience @ Residence,FYE)計劃※,首屆即覆蓋約 500 名一年級學生,當中約 125 名係非本地生,並配對 69 名高年級本科生導師(SUG),每人帶 6 至 8 名背景多元嘅新生。時任學生事務長 Robert Wessling 博士嘅評價好到位咁概括到呢套邏輯:「住宿生活喺每位學生嘅教育中扮演重要角色,係友誼同支援嘅源泉。」FYE 將舍堂正式納入育人體系,而唔只係「有地方瞓覺」——呢同本科機械人戰隊等課外競技團體(參見 科大代表隊、大專賽與機械人戰隊※)裏面國際學生比例高企嘅現象,共同勾勒出科大校園文化「國際化」嘅另一面向。
喺國際學生佔相當比例嘅舍堂裏面,樓層聚會同舍堂體育實際上承擔咗唔少「破冰」功能——唔同語言、飲食習慣同作息節奏嘅學生被迫喺同一層樓共處,樓生會組織嘅活動某程度上成為磨合嘅潤滑劑。
將軍澳嘅「校外舍堂」:另一種社羣實驗
九座清水灣本部宿舍之外,科大仲有一座位於校外嘅本科生舍堂——將軍澳賽馬會宿舍(Jockey Club Hall,JCH)。呢座 2017 年開放嘅「第十座」舍堂喺文化定位上同本部九座頗有唔同:據校方公告,其設計理念強調「全人教育」,即喺較細嘅社羣中,提供生活同學習元素相融合嘅教育機會※。更特別嘅係,JCH 會向社區開放共用設施以舉辦鄰裏活動,並鼓勵住客發起社區外展計劃※——呢個將「舍堂社羣」嘅邊界,由純粹嘅校內住客,擴展到住客同周邊將軍澳居民嘅互動。
對住喺 JCH 嘅宿生嚟講,呢種「向社區開放」嘅設計意味住舍堂生活多咗一層清水灣本部所冇嘅維度:既要處理同樓友嘅關係,亦可能被鼓勵參與面向鄰裏嘅外展項目。由於地理上遠離主校園(須靠校方穿梭巴士往返),JCH 嘅宿生喺某程度上亦發展出更強嘅「自成一體」認同——畢竟佢哋無辦法好似 Hall I–IX 嘅住客咁,隨時行路往返教學樓同宿舍,呢種物理隔離反而可能強化咗 JCH 內部嘅凝聚力。JCH 嘅建設背景、環保設計細節同全人教育理念,詳見 將軍澳賽馬會宿舍——校外嘅「第十座」舍堂※ 專文,本篇僅從舍堂文化同社羣實驗嘅角度略作補充。
同研究生宿舍嘅對照:同一套邏輯,唔同嘅強度
科大嘅研究生宿舍——大學公寓(University Apartments,UA)、Stephen Kam Chuen Cheong Hall(SKCC)及賽馬會全球研究生大廈(Jockey Club Global Graduate Tower,GGT)——同樣由 SHRL 統一管理,但舍堂文化嘅濃度明顯更淡。據 SHRL 概覽※,大學公寓以 4–5 人共享公寓為單位,主要面向已婚或年長嘅研究式研究生;GGT 則提供 420 間單人房及 42 間夫妻房,按樓層共用廚房;SKCC Hall 共 6 層,提供約 120 個單人房,同 Hall I 同處一棟綜合樓,卻設有獨立出入口——物理上緊鄰本科舍堂,制度上卻幾乎不相往來。呢啲研究生宿舍唔設樓生會式嘅自治組織,日常運作以「居住便利」為主,幾乎唔承載社羣建設功能——呢個恰好從反面印證咗本科舍堂樓生會嘅獨特性:本科階段嘅舍堂之所以能夠發展出會色、會徽同年刊,好大程度係因為本科新生對「歸屬感」嘅需求遠比研究生迫切,而學校亦刻意將資源同制度傾斜向本科舍堂嘅社羣建設。
住宿費用嘅落差同樣折射出呢套「厚本科、薄研究生」嘅資源分配邏輯。據 SHRL 數據,本科生校內宿舍全年費用區間約為 15,012–46,982 港元(視乎房型同樓齡而定),而研究生宿舍則按月計費,每月約 3,007–6,200 港元——研究生宿舍嘅定價邏輯更接近市場化嘅公寓租賃,而唔係本科舍堂嗰種「以活動補貼換取住宿保障」嘅教育性定價。兩相對照,本科生宿舍嘅收費結構裏面,隱含住更多「社羣建設」嘅隱性補貼——畢竟駐院導師嘅居住空間、樓生會活動經費同院長盃等賽事嘅舉辦成本,最終都攤入咗整體營運預算,而研究生宿舍相對簡約嘅管治架構,則省下咗呢部分開支。
呢個對照亦解釋咗點解科大嘅舍堂文化敍述幾乎完全圍繞本科生展開:研究生宿舍固然亦承擔住「住宿」呢個基本功能,但由制度設計到日常營運,都未被賦予塑造社羣認同嘅期待。對研究生嚟講,宿舍更多係完成學業同研究期間嘅一處落腳點;而對本科生嚟講,舍堂則被明確期待成為大學四年裏面「除咗課堂之外,另一個真正意義上嘅成長現場」。
小結:舍堂點樣撐起「冇書院」嘅科大
將舍堂文化放進科大嘅整體敍述睇,可以歸納出四條線索:
- 制度性替代。 冇書院,舍堂成為學生社羣認同最主要嘅載體,尤其體現喺 UG Hall I–V 五個歷史悠久嘅樓生會身上;
- 認同唔均衡。 新舊宿舍羣之間存在明顯嘅「認同濃度」落差,Hall I–V 嘅自治同文化積累遠勝 Hall VI–IX,呢個落差既源於歷史積累,亦部分源於建築形制(樓層式 vs 公寓式)本身對社羣密度嘅限制;
- 熱忱同利益交織。 「住宿分」制度令舍堂參與既有歸屬感嘅驅動,亦有現實利益(宿位保障)嘅考量,呢種張力延伸進樓生會同屬會嘅幹事選舉生態;
- 資源分配嘅隱性傾斜。 本科舍堂承載咗更厚嘅社羣建設投入(駐院導師同住、樓生會經費、跨樓活動),研究生宿舍則更接近純粹嘅居住便利單元——呢套「厚本科、薄研究生」嘅資源邏輯,亦從側面講明咗科大對「本科新生適應」呢個命題嘅重視程度。
若同中大嘅書院制對照,科大嘅舍堂模式呈現出一種「濃縮版歸屬感」——書院制下,學生由入學到畢業乃至畢業後校友身份,始終帶住書院烙印;科大嘅舍堂認同則更集中喺本科四年,而且高度依賴 Hall I–V 樓生會呢類歷史悠久嘅自治組織去撐起厚度,一旦離開本科階段(進入研究生宿舍或搬出校園),呢份認同感就迅速淡化。呢個唔係孰優孰劣嘅問題,而係兩種唔同校園治理哲學之下,自然生長出嘅兩種唔同嘅「歸屬感」形態。
對科大嘅宿生嚟講,呢種「濃縮版歸屬感」亦意味住一種更實際嘅取捨:唔使孭住書院式嘅終身身份標籤,認同感嘅濃淡更多取決於自己喺舍堂裏面投入咗幾多——積極上莊、參與樓層活動嘅宿生,往往能夠收穫同書院生不相伯仲嘅歸屬體驗;而只係單純將宿舍當作瞓覺場所嘅宿生,就幾乎唔會感受到任何書院式嘅社羣壓力。呢種「按投入分配認同」嘅模式,某程度上比制度化嘅書院歸屬更貼近科大整體「重實效、輕形式」嘅校園氣質。
舍堂制度、牀位分配同住宿分嘅具體規則,詳見 本科舍堂體系與「住宿分」※、學生宿舍體系概覽※ 及 將軍澳賽馬會宿舍※ 三篇制度專文,本篇唔再贅述。
來源
- Residential Halls & Halls Life — Overview, SHRL — 官方
- Hall Life — Hall Activities, SHRL — 官方
- VERTEX, House II Students' Association, HKUSTSU — 二手
- UG Allocation Policy – Hall Point System I | SHRL HKUST — 官方
- UG Hall VIII — SHRL — 官方
- List of Affiliated Societies — HKUSTSU Council — 官方
- HKUST Launches First-Year Experience @ Residence Program — HKUST News — 官方
來源 · 自行覆核
- 官方Residential Halls & Halls Life — Overview, SHRL
- 官方Hall Life — Hall Activities, SHRL
- 二手VERTEX, House II Students' Association, HKUSTSU
- 官方UG Allocation Policy – Hall Point System I | SHRL HKUST
- 官方List of Affiliated Societies — HKUSTSU Council
- 官方HKUST Launches First-Year Experience @ Residence Program — HKUST News